底里”,指着我,向着亮声叫道:“快!快!他……他……”
看他的这种神情和行动,分明是误会了刚才我善意的行动是对他的攻击,而他感到对我的攻击无法抵抗,所以紧急要求亮声向我出手。
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可以想到的事情有许多。
首先是杜良“做贼心虚”——他自己心中对我怀有极度的敌意,以为我会随时攻击他,所以才会误会了我的行动。
其次是杜良和亮声之间,必然早就协定,如果我向他攻击,亮声就出手对付我,所以他才在以为自己处于被攻击的情形下,大叫亮声。
这两点,已经完全可以证实了他们有阴谋是事实,而不只是我们的揣测!
想不到对方的阴谋,会在这样情形下彻底暴露!
我立刻望向亮声,全神戒备——在不知道敌人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之际,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然而亮声的样子却非常古怪,他神情尴尬之极,双手向杜良乱摇,同时望看我,却不知道说甚么才好。
这种模样,绝对不会是准备向我展开攻击的样子,虽然外星人行为可能和地球人完全不一样,可是也不至于差别如此之大。
看亮声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他知道杜良误会了我的行动,使阴谋暴露,令他处于非常尴尬的地位,所以他才要一面阻止杜良,一面想办法向我解释。
虽然身处危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情,可是我看到亮声这种笨拙的、以为在这样情形下还能够掩饰阴谋的行动,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一笑,亮声更具狼狈,向我道:“别误会,别误会,只要……只要……”
他话说得非常迟疑,不等他说完,白素轻轻一笑,道:“只要我们合作,就不会受到伤害,对不对?”
我无法知道外星人的能力突竟有多强大,不过却可以肯定,在欺骗隐瞒力面的本领,却十分低能——白素这样一说,亮星竟然连连点头:“是——”
他说了一个“是”字,才觉得不妥,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所以只好张大了口,神情滑稽之极。
白素微笑:“不必冉说甚么了!亮声先生,你来到我们家,不到三分钟,我们就已经洞察了你的阴谋!你的目的,是将我们骗到勒曼医院来!”
亮声被戳穿了阴谋,非常之手足无措,口中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或许是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他原来星体的语言。
白素笑得很欢畅,继续道:“当时我们就商量,是不是要来看看,究竟勒曼医院和杜良想捣甚么鬼,是不是他们以为躲在冰块底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白素说到这里,向我望来,问道:“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我又哈哈大笑——这次笑的并不是亮声的尴尬狼狈相,而是笑白素装模作样的本领!
甚么“不到三分钟就洞察阴谋”云云,全是胡说八道,事实上我们确然是中计被骗来的,而且完全不知这会发生甚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可是白素既然“演”开了头,我当然要配合继续下去。至少这时候我的笑声一点都不假,是真正感到好笑。
我一面笑,一面道:“当时我说,我曾经使勒曼医院搬过一次家,他们要是鬼头鬼脑,想对我们不利,不妨叫他们再搬一次,看看他们还能搬到哪里去!”
我说完之后,向亮声道:“地球很小,恐怕不容易再找到适当的地方了!”
亮转苦笑——以现在勒曼医院的规模之大,要搬迁,真是谈何容易。就算他们有能力可以搬,也无法再找到比现在同样隐蔽的所在。
所以我的虚言恫吓很有些用处,亮声向杜良投以资备的眼光,这又使我和白素立刻明白,用在我们身上的阴谋诡计,全是杜良想出来的,勒曼医院只是同意了,配合实行而已。
我们也把目光投向杜良,我很鄙视地道:“有人一向以为外星人不怀好意,我看地球人才是,阁下就是典型。”
杜良脸上的肌肉抖动,样子非常可怕。白素也冷笑道:“光明正大的科学研究,何以出动阴谋诡计!”
杜良突然双手紧紧握拳,非常用力地抬头向后弯身,一张口,发出了可怕之极的嚎叫声来。
这种情景,突兀之极。
后来白素说当时的情形,杜良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狼在嚎叫,有非常悲凉的感觉。我却和她相反,感到当时杜良的样子,像是在电规肥皂剧经常可以看到的那种失恋的人,很是滑稽。
杜良叫了几声,才用嘶哑的声音道:“光明正大!如何光明正大?你们知道了姚教授的头和身体分离,首先想到的是甚么?是谋杀!是犯罪!”
杜良在声嘶力竭地呼叫,亮声还唯恐我们不明白,在一旁低声道:“他在控诉。”
我和白素都知道杜良在干甚么,或许也可以称为“控诉”。
他是在控诉人类的观念无法了解和接受他的行为。
像人头和身体在人没有死亡的状态下分离——尽管这样使姚教授多活了四十九天,而且完全出于姚教授自愿,可是道种行为,确然还是无法公开进行。
(想想美国的科伏金医生,为多少绝症病人解除了痛苦,结果却在监狱之中——道是最最典型的人类反动行为。人类莫名其妙的固有观念,阻碍了人类的进步,所以称之为反动。)
杜良在继续:“更还有一些自认为了不起的人,对于人家的行动一无所知,偏偏又耍寻根究底,这种人既无知又无聊,除了破坏之外,甚么都不会!光是为了对付这种人,能光明正大吗?光明正大!是不是要将我的工作,二十四小时进行电视直播,才算是光明正大!”
这是在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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