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物耳语尚未道尽,甄应嘉的眉梢便禁不住的抽搐。
自得闻甄应物情绪失控,以两淮盐事不稳威胁林如海,甄应嘉便心知,自己这个弟弟须得严加管教,不然定会惹出大祸。
因而,扬州几日,每逢得空,甄应嘉便会出言训诫、敲打。不求甄应物能够成什么大才,只求其能够稍稍灵醒那么几分。
谁曾想,自己这些时日,日日训诫、敲打。
这胆大包天的混账,仍惹出了这天大的祸事?!
甄应嘉想不通,纵然甄应物自幼得慈父母溺爱,纨绔度日。
然而出身甄氏一族,自小得自己与父亲耳濡目染的他,理应知晓天威皇权不可有丁点侵犯之理才对。
更应知晓,司职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至扬州后,便是那代天巡狩的天使!
既知其为天使,你怎能,又怎敢向林如海的正妻下手?!
完全没有想到,甄应物竟敢向贾敏下了药的甄应嘉抬眸,
以看绝世奇葩的眼神,直勾勾地瞧向甄应物,上下打量。
被甄应嘉那无有丝毫温情的眼神注视、打量,甄应物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道:
“大兄……”
“闭嘴!!”
不等甄应物言辞道尽,甄应嘉便冷声截断其声,
冷冷的瞥了甄应物一眼后,甄应嘉起身,瞧向现场一应两淮勋亲世家,及那献银依附的两淮盐商,目露歉意的躬身道:
“诸位,我这弟弟缺乏管教,全因其倏忽大意,我等方才未曾及时得知异常讯息,从而及时做出反应……甄某在此向诸位致歉。”
甄应嘉致歉之音尚未落地,两淮勋亲世家,及献银依附的盐商,早已开口劝慰:
“甄公万不可如此!”
“明明是那林如海出手过于狠辣,又怎能怪及甄公?”
“甄公……”
众人劝慰声中,躬身致歉的甄应嘉缓缓起身,同一应人等应付了几句后,便托词需静思对策,令众人暂且退去。
“啪!!!”
待一应勋亲、盐商尽数退走,并自甄忠口中确认,此间无人窥探后,
甄应嘉缓缓步至甄应物身前,高高扬手,狠狠地朝着甄应物的面颊抽了下去。
一巴掌将甄应物左脸抽肿的甄应嘉仍不解气,直接抽出腰带,狠狠地朝着甄应物怒抽而去。
不怪甄应嘉如此愤怒,实在是甄应嘉知晓,对钦差正妻下手乃是何等严重的事件。
原本在得知林如海出手狠辣,不留丝毫余地之刻。
甄应物还在思索,当以何措辞,将林如海不讲规矩下死手之事广而告之。
以得国朝勋亲支持,令不讲政治默契,直接下死手的林如海无立锥之地。
然而当其知晓,林如海下手如此狠辣之因由乃是,甄应物对其正妻下药之后。
甄应嘉却是半点都不敢宣扬此事了,毕竟政治斗争也是讲底线的,而祸不及妻儿,无疑是底线的底线。
俗话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今日敢在政治斗争中,冲人家身为荣府嫡女的钦差正妻出手;
别人自会兔死狐悲的怀疑,你会同别的勋亲官员家人出手,从而合力围攻,将你彻底打掉……
念及如此,心中愤怒甄应物胆大包天的甄应嘉庆幸,幸好自己心怀谨慎,瞧见甄应物状态有异,并未令其当场答复。
因此,未曾将甄应物通过中人,煽动林府下人给贾敏下药一事令外人得知,使得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混账,对钦差正妻下药这种要事,你怎敢不同我商议,便妄自为之?”
养尊处优至今的甄应嘉,将甄应物抽成滚地葫芦之后,
手上亦是没了气力,满脸汗津津的盯着甄应物怒斥道:
“不仅不同我商议,做出此事之后,还敢不同我讲述经过……你这混账,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吗……”
反观甄应物这边,虽说挨了揍,甄应物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怨怼,甚至还发自内心的生出喜悦之情。
甄应物清楚兄长之脾性,若兄长还愿意教训自己,便证明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兄长连揍都不揍自己了,那才是最为可怕之事。
心存此念,因而甄应物面对甄应嘉的抽打、训斥,根本不做辩解,只一味的低头认错。
根据甄应物闯祸积年的应对经验,兄长再训斥自己片刻,便应当给出应对之策了。
果不其然,抽打、训斥甄应物半晌,将心头郁结之气发泄大半的甄应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且将你是通过何人,给贾敏投药诸事尽数道出,敢有半点隐瞒,我活生生打死你!”
甄应嘉如此开口,甄应物自然不敢隐瞒忙道:
“兄长我遣手底下的小厮甄诚,持了手帖寻了钱府尊,索了一份户帖,根据甄诚所言,其花费了四千两白银,便说服了那名为砗磲的林府丫鬟,向贾敏投了药……”
“算你还有些理智,未曾自己下手,钱府尊处为兄自会替你解释。”
闻听甄应物给贾敏下药之事,并未曾自己亲自联络关系下手,而是遣了一名忠仆小厮之后,
甄应嘉的面容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不过这抹欣慰之色,方才浮现便消散而去的被严肃所替代,
而后,甄应嘉便直勾勾地盯着甄应物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至于你处,从此刻开始,不论是谁问及,你都全然不知林如海正妻被人下药之事,记得了吗?!”
若非甄应物乃自己嫡亲兄弟,单凭其给钦差正妻投药一事,甄应嘉都想将其打杀了事。
然,其偏偏是自己嫡亲兄弟,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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