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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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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消息(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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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还出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晚上真能去?不收钱?”
    好奇的、观望的、嗤笑的、将信将疑的……各种声音都有。
    但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谁来教?
    王秀英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教认字。”
    李文斌举手:“我教数学,简单算术没问题。”
    赵援朝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教点常识吧。”
    陆怀民负责统筹,也兼着讲些简单的农机原理。
    一张简陋的课程表很快定了下来: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仓库就是课堂。
    前半个钟头,扫盲班开课;后一个半钟头,就是所谓的“提高班”——名义上是“农业技术进修”,但里头的心思,大伙儿心照不宣。
    开班那晚,仓库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仅那二十几个熟悉的年轻面孔来了,连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庄稼把式,也蹲在门槛外边,烟袋锅子一明一灭,伸着脖子往里瞅。
    “三伯,您也来了?”陆怀民看见队里最老的庄稼把式陆老三,蹲在门槛外抽烟。
    “啊,我……就听听,听听。”陆老三有些局促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我那小孙子,开春就六岁了……我想听听,你们咋教娃娃认字。”
    陆怀民闻言,连忙从里面搬出个小板凳,放在门槛内:“您坐这儿,听得清楚,也省得腿麻。”
    煤煤油灯点亮了,昏黄的光晕铺开。
    王秀英走到前面,手里捏着半截粉笔——那是陈卫东从县城学校废品堆里淘换来的。
    她在刷了石灰的土墙上,一笔一划,写下第一个字:“人”。
    “人——”二十几个声音跟着念,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却格外认真。
    “一撇,一捺。”王秀英指着那个字,“互相支应着,才能站得稳,立得直。咱们做人,也得像这个字。”
    接着,她在“人”的旁边,写下:“民”。
    “人加上民,就是人民。”她说,“咱们在座的,都是人民。”
    朴素的讲解,却让仓库里安静下来。那些握惯了锄头、镰刀的手,此刻笨拙地握着炭笔,在废纸上一笔,一划,描摹着人生的头几个字。
    陆怀民在人群中走动,纠正握笔姿势,解答问题。
    角落里,几个老农蹲在一起,看着墙上的字,小声嘀咕。
    “这‘人’字,写得真周正。”
    “唉,我要是当年认得几个字,现在兴许也能当个记分员,不用整天泥里打滚。”
    “现在学也不晚嘛,回头让我家小子教我……”
    陆怀民听着这些对话,突然有些感动。
    ……
    扫盲班办到第三周,仓库那面土墙,几乎被粉笔字爬满了。
    王秀英不得不用湿抹布,小心地将旧字迹擦去,再写上新的。
    石灰墙面被反复擦拭,颜色深深浅浅,斑斑驳驳,像一本快要散架的旧书。
    但来学习的人却越来越多。
    除了最初的班底,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个妇女——有的是知青家属,有的是村里读过几年小学的姑娘。
    甚至还有两个抱着吃奶娃娃的年轻母亲,坐在最后一排,一边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歪着头,努力看清黑板上的字迹。
    陆怀民重新规划了仓库。
    前两排,是扫盲班的天地,用的是公社早年下发、纸页早已泛黄卷边的《农民识字课本》。
    后三排,是“提高班”的领地,桌上摊开的,是陈卫东千方百计弄来的各种复习资料。
    每天晚上七点,仓库准时亮灯。
    先是扫盲,从“上、中、下、人、口、手”开始,到简单的加减法。
    七点半过后,扫盲班下课,想继续学的可以留下,和“提高班”一起听更深的课程。
    这天晚上,陆怀民正在讲一道关于斜面摩擦力的物理题,仓库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队长陆广财,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笔尖停在纸上,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学你们的,继续,继续。”陆广财摆摆手,走到陆怀民身边,压低声音,道:
    “这是公社教育专干,赵主任。听说咱们办了扫盲班,特意来看看。”
    赵主任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仓库。
    他走到墙边,看那些粉笔字,又走到桌边,翻了翻摊开的资料。
    “这些……都是你们在学?”他拿起一本《代数》下册。
    陆怀民点头:“是。有些同志想……多学一点。”
    赵主任没说话,继续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本书都翻几页,每张草纸都扫一眼。
    终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赵志国,公社教育办公室的。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看看咱们陆家湾这个……‘学习小组’。”
    他顿了顿:“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是打了问号的。农村办扫盲,不稀奇;可能把高中数理化也摆上桌,还能坚持这么些天,不多见。”
    仓库里鸦雀无声。有人紧张地搓着手,有人低下头。
    “但是现在,我看见了。”赵志国的声音温和了下来,“我看见二十几个人,在田里劳累一整天之后,晚上还聚在这里,学写字,学算数,学这些……对种地看起来‘没用’的东西。”
    他走到陆怀民面前,问:“你叫陆怀民?”
    “是。”
    “这些,是你张罗起来的?”
    “是大家伙儿一起干的。”陆怀民恳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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