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阿钰抱着绒雪上街了。
王一言则走进院子,坐在院子里那张旧竹椅上。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封妖碑,放在石桌上。
碑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那个“镇”字泛着温润的金芒。
王一言给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喝了一口,“前辈,出来吧。”
石碑轻轻一颤,下一瞬,一道流光从碑身中闪出,落在石桌旁,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须发皆白,身形清癯,穿着一袭古朴的长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的纹路。
他的面容苍老,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王一言,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感慨。
“老夫就知道瞒不过小友。”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像深山古钟。
王一言笑了一下,没说话。
虚影也不恼,自顾自地打量起四周。
小院不大,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几间旧房子,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身形一轻,腾空而起。
虚影穿过树梢,站在夜风里,俯视着这座小城。
王一言没有阻拦。
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虚影又落了下来,站在王一言对面。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人族当兴。”
“人族当兴啊!!!”
他仰起头,望着夜空,夜空中没有星辰,只有淡淡的云。
但他眼里,好像有星星。
“当浮一大白!”
他在院子里转着圈,像是在找酒。
“当浮一大白!!!”
王一言放下茶杯,从脚边拎起一个酒坛,放在石桌上。
“酒还是有的。”
虚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苍老,却痛快得像个孩子。
他伸手去拿酒坛,手却穿过坛身,抓了个空。
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手,沉默了。
王一言没有笑他,他揭开坛口的布盖,把酒坛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不了,闻闻也行。”
虚影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如释重负。
他没有坐,而是低头凑近酒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酒。”
他闭上眼,像是在品味。
“多少年了,没闻过这个味了。”
王一言没有打扰他。
良久,虚影睁开眼。
他看着王一言,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小友,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王一言摇头,“不知道。但能是封妖碑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虚影点点头。
“老夫姓姬,单名一个衍字。姬衍。”
“姬?”王一言挑眉,“上古圣王那个姬?”
“圣王?”他慢慢咀嚼着这俩字,“如果没错的话,老夫应该就是那个姬。”
他抬头望着夜空,声音变得悠远,“老夫出生的时候,人族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族。万族林立,妖蛮横行,人族只能在夹缝里求活。今天被这个部落抢一批,明天被那个族群杀一茬,能活下来的人,都是命硬的。”
“老夫年少时,见过太多。见过整个村子被妖兽一夜踏平,见过父母为护孩子死在蛮族刀下,见过人族女子被掳走沦为奴隶,见过同族跪在异族脚下求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那时候老夫就发誓,总有一天,老夫一定要带着人族要站起来,一定!!”
王一言放下茶杯,洗耳恭听。
姬衍转过身,看着他。
“老夫练了一辈子,终于踏入洞天境,成了人族第一位真仙。”
“那时候老夫以为,人族终于可以崛起。”
他苦笑了一下,“可后来老夫发现,一个人,撑不起一个族。”
“老夫活着的时候,那些异族不敢动。可老夫死了呢?他们照样会扑上来,把人族撕成碎片。”
“所以老夫在死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看向石桌上的封妖碑。
“老夫用最后的力量,扫荡了周边所有能威胁到人族的强者。能杀的杀了,不能杀的就锁在封妖碑里。”
“只要它们还活着,它们的族人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老夫死后,人族能起码能多喘几口气。”
王一言看着茶叹了口气,没接他话茬。
过了好一会儿,姬衍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亮。
“老夫本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等老夫的力量消散,等那些妖兽发现老夫真的死了,它们照样会涌出来。”
“可老夫没想到——”
他指着远处的城墙,城墙上挂着的灯笼,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小友,你知道老夫刚才在天上看见了什么吗?”
王一言摇头。
姬衍的声音发颤,“老夫看见了人族的城池,一座接着一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街上走的,全是人!!”
“没有妖兽,没有蛮族,没有那些当年踩在人族头上的东西。”
“只有人。”
他又开始在院子里转着圈,表情有些癫狂,“老夫活了五百多年,想了五百多年!!”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他的眼眶又红了,“人族当兴……”
他翻来覆去就这四个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
“人族当兴啊!!!”
他仰天长啸,那虚幻的身影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王一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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