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闭上眼。
乾元十七年冬,这个时间点,没错。
可封印既然破了,县城城为什么还在?
他睁开眼,又望向那颗脑袋。
地魇兽的头被砍下来了,挂在城门上。
谁砍的?
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有谁干过这事,他混在进城的人群里,慢慢往里走。
城门洞里很凉,穿堂风呼呼地吹。
他走过那颗脑袋下方时,抬起头。
脑袋就在他头顶,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死不瞑目。
沈书盯着那双眼睛,据说后世的地魇兽,屠了十三座城,杀了无数人,最后被三位神意境联手围剿,才勉强斩杀。
而那三位神意境,伤了两个,死了一个。
可就是这么猛的妖兽,脑袋却被人砍下来挂在城门口当招牌。
谁干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热闹。
两边有摆摊的,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街边蹲着晒太阳,有人在茶馆里大声说笑,有人扛着锄头往外走,说是去垦荒营上工。
沈书走着走着,停在一家茶馆门口。
茶馆里几个闲汉正在聊天,声音很大,隔着街都能听见。
“……你们说那谢家,可真有钱,三车布匹,六车棉衣,八车书籍,说送就送。”
“那算什么?你没见城门口那边,李家百余骑兵牵马进城,那才叫风景呢。”
另一个闲汉接腔,“牵马进城?为啥不骑着?”
“为啥?”
先前那人啧了一声,“你没瞅见早上那艘大船是怎么从天上被拽下来的?领头那个现在还在甲板上跪着呢!!”
那闲汉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对对对,入临山城者,得下马步行,包括飞着的,这话可是侯爷亲口说的。李家那帮人,懂事。”
几人相视一笑,端起茶碗又喝了起来。
沈书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家?谢家?
这些世家他都耳熟。
可他们来临山干什么?
他想了想,转身走进茶馆,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跑过来,“客官喝点什么?”
“来碗茶。”沈书掏出一把铜板放在桌上。
小二收了钱,很快端上一碗粗茶。
沈书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却没放下,就那么端着,竖起耳朵听那几个闲汉继续聊。
“……听说县庠那边又扩了,招的孩子越来越多,来者不拒,周济老先生说,日后还要分科,学医的、学木工的、学农的,都分开教。”
“那可真好。我那小子整天在家闲着,过两天也送去。”
“送去?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收钱,还管一顿饭。在家也是吃,去那儿也是吃。”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沈书端着茶碗,手微微顿了一下。
县庠?
不收钱?还管饭?
他放下茶碗,望着那几个闲汉,开口问了一句,“几位老哥,叨扰一下。你们说的那个侯爷,是谁?”
几个闲汉同时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外地来的?”
沈书点点头。
一个年纪大些的闲汉“哦”了一声,指着城门口的方向,“就刚才你进来时,那颗脑袋看见没?就是那位砍的。”
沈书愣了一下。
“他砍的?”
“对呗。”那闲汉一脸与有荣焉,“咱们临山侯,十四岁,神意境,不对,现在是法相境了。”
沈书端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
十四岁?
法相境?
他重生前活了七十六年,见过的最强的人,就是那两位交手的神意境,然后他就被余波震死了。
法相境,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整个大乾…
哦,那时候大乾已经亡了,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
现在有人告诉他,临山有个十四岁的法相?
“这位老哥。”他稳住声音,“你们这位侯爷,叫什么名字?”
闲汉挠挠头,“叫什么来着……姓王,王什么来着?”
另一个闲汉接话,“王一言,平卢王氏的嫡孙。”
沈书的手猛地一颤,茶碗里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却没有感觉。
王一言??!!!
他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一个十四岁的法相大能,后世怎么会没有任何记载?
“客官?”小二的声音响起,“您没事吧?”
沈书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烫红的手背,摇了摇头。
“没事。”
“几位老哥,”沈书起身在桌边站定,笑着拱拱手,“我是外乡人,头一回来临山,方才听几位说得热闹,忍不住插嘴两句。这茶算小弟请的,几位别嫌弃。”
他摸出钱银,招呼小二再添两碟茴香豆。
那几个闲汉对视一眼,有人笑出声来。
“兄弟,你这是要听书啊?”
沈书笑着凑着他们坐下,“听书得去茶馆请先生,我这是想听几位老哥聊聊这临山的事儿。城门口那颗脑袋,还有王一言侯爷,让我这心里好奇得紧。”
茴香豆端上来,几个闲汉也不客气,你一把我一把,边嗑边聊。
……
沈书走出茶馆,站在街边。
其实他是冲着那座岛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这片封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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