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
他走得很快,孙豹得迈大步才能跟上。
两人穿过窝棚区,经过那座被临时改成县庠的旧仓时,周济的脚步停顿。
旧仓的窗户开得很低,从外面能望见里头的情形。
三十几个孩子坐在矮几前,手里攥着笔,正低着头在纸上描什么。
一个年轻人围绕在他们身边,也没有大声说话,只是走近弯着腰,挨个指点。
那是孙先生的大弟子。
夕阳从西窗照进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孩子身上。
周济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赵猛,“那后生多大了?”
孙豹一愣,“谁?陈序?二十二了吧。”
“二十二。”周济重复了一遍,“怎么不去考县试?”
孙豹苦笑,“周老先生,咱临山没有县试资格,得去海宁府考。这一路上开销,加上府城里的花销,他掏不起。再说了,就算考上了又能怎样?回来当个穷秀才,还不如跟着孙先生教书。”
周济没有说话。
他透过那扇低矮的窗户,看着陈序弯下腰,握着一个孩子的手,教他怎么运笔。
那孩子的头刚够着桌面,握笔的手还在抖,陈序的手覆在上头,无比稳当。
窗户里传出一阵细碎的笑声,不知是哪个孩子写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周济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