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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少年长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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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格物初窥(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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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监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墨香、纸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这里是江南文脉汇聚之地,无数士子在此诵读着圣贤文章,梦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步入那扇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朱红大门。
    然而,在藏书楼西侧的一个偏僻角落,却有一间屋子,与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门上挂着块简陋的木牌,用隶书写着三个字:格物斋。
    字迹端正,但牌子本身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被虫蛀出几个小洞。
    徐明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朝林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自豪与神秘的笑容。“林兄,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
    林默踏进屋子,目光所及,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间屋子大约有三十平米,与国子监其他房间的整洁有序完全不同,这里……像个仓库,或者说,像个被知识风暴席卷过的战场。
    三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书架上塞满了书,有崭新的线装本,更多的是边角卷曲、封面磨损的旧书。书籍的种类极其庞杂,除了常见的经史子集,还有许多林默在这个时代几乎没见过的“异类”。
    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摆着几本蓝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印着奇异的文字——是拉丁文。林默认出了其中一本的标题:《Euclidis Elementorum》,是《几何原本》。旁边还有几本大部头,封面绘着星图、人体解剖图、奇形怪状的机械。
    另一面墙的书架,则堆满了各种图纸、手稿、地图。地图不仅有《大明混一图》《坤舆万国全图》的摹本,还有许多手绘的、标注着西洋文字的海图、城防图。图纸上画着水车、风车、钟表机芯、甚至还有简陋的火铳结构图。
    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长条木桌,桌上同样一片狼藉。一个黄铜打造的、碗口大小的地球仪立在桌角,上面的海洋和大陆轮廓已经有些模糊。旁边散落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罗盘、一架简易的望远镜(单筒)、几块形状奇特的矿石标本、一堆拆开一半的自鸣钟零件,以及各种尺子、圆规、炭笔。
    墙角还堆着几个木箱,箱盖敞开,露出里面更古怪的东西:一具蒙尘的人体骨骼模型(只有上半身)、一摞彩色玻璃片、几个打磨过的水晶透镜、甚至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短柄火铳。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浮动的尘埃上,也照在这些跨越了时代与地域的知识载体上,给这间杂乱的屋子镀上了一层奇异的、静谧的光晕。
    “怎么样?”徐明远走到桌边,爱惜地抚摸着那个地球仪,语气里带着献宝般的热情,“是不是……和外面很不一样?”
    林默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有金属的锈味,有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探索与未知的气息。
    “很不一样。”他缓缓说道,目光从一件物品移到另一件,“这些……都是徐老先生收集的?”
    “大部分是。”徐明远点头,走到那排拉丁文书前,“叔祖早年与利玛窦、汤若望等泰西传教士交游,对这些‘实学’‘格物’之道极为推崇。他认为,圣人之学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泰西的这些算学、历法、器械之学,若能融会贯通,亦可富国强兵,利济民生。可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惜朝中诸公,大多视此为‘奇技淫巧’,‘败坏心术’。就连这国子监内,若非叔祖当年力主,又自掏腰包购置这些书籍器物,根本不会有这间‘格物斋’。如今叔祖远在北京,这间屋子,也就剩我偶尔来整理整理,落灰罢了。”
    林默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落寞。在这崇尚八股、讲究“义理”的时代,徐光启这样的人,是孤独的先驱。而徐明远,显然继承了他叔祖的志趣,却也承受着同样的孤独。
    “徐兄能在此坚守,已属难得。”林默真诚地说。
    徐明远笑了笑,摆摆手:“谈不上坚守,只是自己喜欢。来,林兄,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桌上那架单筒望远镜,递给林默。“这是汤若望神父所赠,说是能‘视远如近’。我试过,确能看到百步外树叶的纹路,只是影像颠倒,看着头晕。”
    林默接过。望远镜做工粗糙,镜筒是硬纸卷成,外面糊了层漆布,两头嵌着打磨过的水晶镜片。他凑到眼前,对准窗外远处国子监的牌楼。果然,牌楼的影像清晰了不少,但确实是倒立的。
    这是最早期的开普勒式望远镜,成像倒立是光学原理决定的。
    “此物若用于军旅,观望敌情,当有奇效。”林默放下望远镜,看似随意地说道。
    徐明远眼睛一亮:“林兄也这么想?我与叔祖通信时提过,叔祖也言,若能将此物改进,使影像端正,再配以精良支架,于边防大有裨益。只是这镜片打磨、光路计算,甚为复杂,非精通算学与制器者不能为。”
    林默点点头,走到那具地球仪前,轻轻转动。球体上,大明被画在中央,占据了很大一块,但轮廓并不精确。欧洲、非洲、美洲的轮廓更是扭曲变形,海洋占据了大部分面积。
    “这就是泰西人所言的‘地圆之说’?”他问。
    “正是。”徐明远也走过来,手指划过球面,“利玛窦神父带来的《坤舆万国全图》,便是据此绘制。叔祖曾言,此说虽与我中华‘天圆地方’古训相悖,然其有航海实测为证,且能解释诸多天象,未必是虚妄。只是……”
    他压低声音:“此话在外面可不敢说,说了便是‘离经叛道’。”
    林默理解。哥白尼的日心说此时在欧洲都还未被广泛接受,地圆说和日心说缠杂在一起,在明末的中国更是惊世骇俗。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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