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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少年长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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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夫子门前(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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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头戴方巾,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正要出门,被门前的动静吸引了。
    正是周文澜,周夫子。
    门房脸色一变,慌忙躬身:“周博士,您怎么出来了?这儿有个……有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在这儿胡搅蛮缠,小的正要赶他走。”
    周夫子没看他,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从林默的头顶看到脚底,从散乱的头发看到破旧的鞋,最后,停在他脸上。
    “刚才那诗,”周夫子开口,声音平缓,“是你作的?”
    “是家父所作。”林默躬身行礼,“学生林默,家父林文远,拜见周世伯。”
    “林文远……”周夫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是文远的儿子?”
    “是。”
    “你父亲……现在何处?”
    “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
    周夫子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卷书,指节微微泛白。晨风吹动他的袍角,也吹动他花白的胡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父亲……葬在何处?”
    “金陵城外,祖坟。”
    “可有人守墓?”
    “家母去年冬天也去了,如今……只有荒草。”
    又是沉默。
    围观的学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门房额上冒出冷汗,看看周夫子,又看看林默,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夫子终于再次看向林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那是什么?”
    “是家父写给世伯的信。”林默双手递上,“一封是七年前所写,一封是四年前……临终绝笔。”
    周夫子接过信。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捏在手里,感受着信封的厚度和重量。那两封信,在晨光中显得单薄,但拿在手里,却似乎有千钧之重。
    “你父亲……”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临终前,可曾提起我?”
    “提起过。”林默说,“父亲说,世伯是他一生最敬重的人,也是唯一能托付的人。”
    周夫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房。
    “让他进来。”
    “周博士,这……”门房还想说什么。
    “让他进来。”周夫子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带他去我书房。打盆热水,找身干净衣服。”
    “是……是。”门房不敢再言,连忙侧身让开。
    周夫子又看了林默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疑惑,有故人之子带来的冲击,也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收拾干净了,到书房来见我。”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那扇小门,背影在青石路上渐行渐远。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信的姿势。
    直到门房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低声说:“跟我来。”
    他才放下手,跟着门房,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小门。
    国子监很大。
    走过门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是高大的柏树,枝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甬道尽头是个广场,铺着青砖,正中立着一座石碑,刻着“整齐严肃”四个大字。广场两侧是讲堂、藏书楼、斋舍,飞檐斗拱,庄严肃穆。
    此时正是晨课时间,隐约能听到讲堂里传来的诵经声。有学子捧着书匆匆走过,看见门房领着这么个狼狈的人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门房把林默领到一间偏房。
    “在这儿等着。”他语气不善,“我去给你找衣服打水。别乱跑,弄脏了地方,仔细你的皮!”
    林默没理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小,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看起来是给下人或者临时访客歇脚的地方。但比起他那个漏雨坍塌的破屋,已经好太多了。
    很快,门房端来一盆热水,扔过来一身半旧的布衣。
    “赶紧洗洗换换,周博士在书房等着呢。”门房说着,又补充一句,“周博士心善,见你是故人之子,才破例让你进来。你见了博士,说清楚事情,该去哪去哪,别想着赖在这儿。国子监不是收容乞丐的地方。”
    林默依然没说话。
    等门房走了,他关上门,脱下湿透的、沾满泥浆的破衣服,用热水擦洗身体。水是温的,擦在冰凉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的舒适。他仔细擦干净脸、手、头发,换上那身布衣。
    衣服有点大,但干净,干燥,带着皂角的清香。
    他坐在凳子上,等待。
    心里很平静。
    第一步,他走成了。
    见到了周夫子,进了国子监的门。
    接下来,才是关键。
    那两封信,能打动周夫子多少?能让这位国子监博士,愿意为一个故人之子,做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门房那种粗重的脚步,而是轻快的,带着点好奇的。
    “叩叩。”敲门声。
    “谁?”
    “是我,徐明远。”门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笑意,“周夫子让我来带你过去。”
    林默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月白色的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笑,整个人像清晨的阳光,干净又温暖。
    是徐明远。
    林默记得这个名字。父亲的信里提到过,周夫子也提过,是徐光启的侄孙,在国子监听讲,对西洋学问有兴趣。
    “你就是林默?”徐明远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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