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再冻着了!”
记忆涌现。这是邻居陈婆,丈夫早逝,儿子在码头扛活,母女俩相依为命。原主父母在世时,常接济她们,陈婆感念恩情,这些日子时常过来照看。
“陈婆婆。”林默开口,声音沙哑。
陈婆把灯笼往他脸上照了照,见他脸色虽苍白,但眼神清明,不似昨日那般昏沉,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可算是退烧了。你昨日那个样子,可吓死老婆子了。”
她提着灯笼进屋,熟门熟路地点亮桌上的蜡烛,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饿了吧?我晚上熬了粥,给你留了一碗,还热着呢。”
布包里是个粗陶碗,盛着大半碗稀粥,米粒少得可怜,几乎能照见人影。但在此时此地,这已是难得的温暖。
林默没有推辞,接过碗,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喝着。粥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米香,顺着喉咙流下去,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陈婆在屋里转了一圈,叹着气。“这屋子漏风漏雨,也不是个办法。林哥儿,听婆婆一句劝,等身子好些了,去苏家低个头,说几句软话。那苏家好歹是体面人家,总不能真看着你饿死冻死。”
林默放下碗。“苏家……今日来人了?”
“来了个管家,送了封信,还有一锭银子。”陈婆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我替你收了。那管家说,苏老爷的意思,婚约作罢,这十两银子算是补偿,让你……好自为之。”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两的银锭,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生活一两年。苏家出手不算小气,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林哥儿,你别嫌婆婆多嘴。”陈婆压低声音,“苏家小姐……我前些日子在街上见过一次,跟着她娘去上香,那模样,那穿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确实是高攀不起。这银子你收好,置办身像样的衣裳,买些米粮,再把身子养好。开春就是县试,你好生读书,若是能考个秀才,往后也能谋个营生……”
陈婆絮絮叨叨说着,林默却有些走神。
县试?科举?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知道科举是此时唯一的上升通道。但原主读了十几年书,连童生试都考了三次才过,天赋实在有限。更何况,就算考中秀才,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廪膳银,也不过是勉强糊口。
况且……
林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两年后,萨尔浒。
五年后,辽东尽失。
二十七年,甲申国变。
在这样的时代大潮面前,一个秀才,能做什么?
“林哥儿?林哥儿?”陈婆见他出神,唤了两声。
林默回过神。“婆婆,我没事。这银子……”他拿起银锭,入手沉甸甸的,“苏家的补偿,我收了,但婚事已退,从此两清。明日我去趟苏家,把话说清楚。”
陈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婆婆不多说了。早些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提着灯笼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林默坐在桌边,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那封退婚书,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他的手。
或者说,这不再是那个十八岁书生的手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脑海中,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四书五经的章句,八股文的格式,父母的音容,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而那些属于他的记忆,也在翻涌:明末的史料,辽东的战报,朝堂的党争,灾荒,流民,以及那个庞大帝国最终崩塌的轨迹。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碰撞、交融。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既然来了,就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将走向何方——饥荒,战乱,瘟疫,异族入侵,亿万生灵涂炭。他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但至少,他要在这洪流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争一线生机。
第一步,是活下去。
林默站起身,吹灭蜡烛。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转)
但林默睡不着。
不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残留的病痛,也不是因为对这陌生世界的恐惧。而是因为,当他闭上眼,试图整理思绪时,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一个……卷轴。
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卷轴,静静地悬浮在意识的黑暗中。卷轴缓缓展开,露出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山河图。
字迹是篆书,笔画间有流光转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默心中一震,但他没有惊慌,只是冷静地“注视”着这卷轴。作为一个看惯了网络的现代人,他对“系统”“金手指”这类概念并不陌生。只是当它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超现实的冲击力,依旧令人心跳加速。
卷轴继续展开。
大字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勘乱世,定山河。改一人之命途,启一线之灵光。”
再往下,是一片空白。
林默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卷轴。就在他念头触及的瞬间,卷轴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灵光:0
可解锁:
识人之明(需灵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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