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他脱掉身上那件破旧的外衣——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血迹和草屑。
他将衣服扔进灶膛,点了一把火。火焰腾起,吞噬了布料,发出噼啪的声响。血迹在高温中碳化,消失无踪。
凌辰又从柴垛后面拿出另一套粗布衣服——这是他仅有的换洗衣物,虽然破旧,但至少干净。他快速换上,将换下的里衣也扔进火里烧掉。
做完这些,他打来一盆水,仔细清洗了脸、手和身上的污渍。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浑浊,倒掉,再打一盆。直到第三盆水,才变得清澈。
凌辰看着水盆中自己的倒影。
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不是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眼神——深邃,冷静,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世情的沧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属于凌辰,大炎王朝武威侯府凌家的旁系子弟,一个被鉴定为无法修炼的废柴。
但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三百年前的灵魂,一个曾经登临武道绝巅、被誉为万界武皇的强者。
“武天极,苏清雪……”凌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前世,他们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的结义兄弟和道侣。他们一起征战诸天,一起面对强敌,一起分享荣耀。
然后,在冲击更高境界、应对纪元大劫的关键时刻,他们联手背叛了他。布下绝杀之阵,吞噬他的本源,夺取他的气运,让他一身通天修为尽废,含恨陨落于诸天战场。
为什么?
凌辰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是权力?是力量?是恐惧?还是单纯的贪婪?
他不知道。也许都有。
但他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信任,需要时间验证。羁绊,需要生死考验。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不会像前世那样,孤身一人走到最后。
林昊……也许是一个开始。
凌辰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杀了黑煞帮的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虽然黑煞帮与凌家关系微妙,不敢大张旗鼓来要人,但暗中的报复不会少。
他需要实力。
尽快提升实力,突破到淬体境,拥有自保的能力。然后,获取资源,培养势力,一步步向上爬。
凌辰走到柴垛旁,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温养八成半的经脉中,灵气缓缓流动,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细流。虽然微弱,但坚韧不绝。
他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接下来的几天,凌辰过着规律的生活。
白天,他在柴房修炼,偶尔去演武场看看——不是去训练,而是观察凌家子弟的修炼方式,了解这个时代的武道特点。晚上,他悄悄去杂物房给林昊送食物和水,检查他的伤势,更换草药。
林昊的恢复速度比凌辰预期的要快。
益气散的药效很好,配合续骨藤的汁液,林昊腿上的红肿逐渐消退,断骨处开始愈合。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已经不那么疼了。他的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
凌辰每次去,都会和林昊聊一会儿。
他了解到更多关于林昊的事情:林昊的爷爷是个老猎户,年轻时受过伤,落下病根,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林昊为了给爷爷治病,什么活都干过——砍柴、挑水、帮工、甚至去山里挖草药卖钱。
“爷爷说,做人要讲义气,要知恩图报。”林昊说,“凌大哥,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凌辰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第四天晚上,凌辰照常去杂物房。他带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这是他从厨房“顺”出来的。吴妈在厨房工作,有时候会偷偷留一些食物给他,他分了一半给林昊。
刚走到杂物房附近,凌辰就听到了说话声。
不是从杂物房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旁边的小路上。两个凌家的仆役正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坊市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黑煞帮的人死了!一个小头目,还有几个帮众,死在后山了!”
凌辰的脚步顿住,身体隐入阴影中。
“真的假的?黑煞帮的人也敢杀?”
“千真万确!我早上去坊市买米,听卖肉的张屠夫说的。他说黑煞帮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后山搜什么,结果昨天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他们自己人。”
“怎么死的?”
“说是意外。那个小头目好像是被落石砸死的,几个帮众是摔下山崖的。但坊间都在传,哪有那么巧的意外?肯定是被人做了!”
“啧啧,黑煞帮这次丢脸丢大了。不过也好,那帮人平时在坊市横行霸道,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两个仆役的声音渐行渐远。
凌辰在阴影中站了一会儿,才悄悄走进杂物房。
林昊正坐在草席上,听到开门声,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凌辰,才松了口气。
“凌大哥。”
凌辰将食物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你听到了?”林昊问。刚才的对话,他在屋里也隐约听到了一些。
凌辰点头。
“是……我们杀的那几个?”林昊压低声音。
“应该是。”凌辰说,“黑煞帮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说明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或者说,暂时不想。”
林昊不解:“为什么?他们死了人,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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