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滴水声。
过了一会儿,林昊主动开口:“我是山下林家村的。村里就十几户人家,靠打猎和采药为生。”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爹娘早死了,是爷爷把我带大的。三个月前,爷爷病了,咳血,浑身发冷。村里的老大夫说,需要‘血参’入药,否则撑不过这个冬天。”
凌辰静静听着。
“血参很贵。”林昊继续说,“我去镇上问过,最差的一株也要二十两银子。我打猎、采药、帮人做工,攒了三个月,只攒了七两。爷爷的病越来越重,前天晚上开始说胡话,浑身烫得像火炉。”
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昨天早上,我又去镇上,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药。路过赌坊时,看到黑煞帮的一个小头目从里面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赢了不少钱。他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
林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跟了他两条街。在一个巷子口,他扶着墙吐,钱袋从怀里掉出来,掉在污水里。他吐完就走了,没发现钱袋掉了。”
“我捡了钱袋。”林昊抬起头,看着凌辰,“里面有三十多两银子,还有几块碎银。我拿着钱就去药铺买了血参,剩下的钱买了米和肉,想给爷爷补补身子。”
“然后呢?”凌辰问。
“然后我刚出镇子,就被黑煞帮的人追上了。”林昊苦笑,“那个小头目酒醒了,发现钱袋丢了,带着人一路追查。有人看到我捡了钱袋,告了密。”
凌辰点点头。这种事情在底层太常见了。黑煞帮那种势力,丢了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是三十多两,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
“他们追我,我跑。”林昊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跑得快,熟悉地形。但他们人多,还有马。我逃进后山,想从断崖那边的小路绕回村子,结果在崖边被他们堵住了。”
“然后你就跳了?”凌辰问。
“不跳就是死。”林昊说,“跳了还有一线生机。我运气好,崖壁上有藤蔓,缓冲了一下,只摔断了腿。然后我爬到那个石缝里躲着,听到上面有人说话,说天亮再来搜。”
凌辰想起昨天在断崖边听到的对话。原来那个“跳崖的小子”就是林昊。
“后来呢?”凌辰问,“你怎么又出现在那里?”
林昊沉默了片刻,说:“我在石缝里躲到天黑,腿疼得厉害,又冷又饿。我想爬出来找点草药止血,结果刚爬出来,就听到打斗声。我躲在树后看,看到你被三个人围攻。”
他看向凌辰,眼神复杂:“我本来想悄悄离开的。我的腿断了,自身难保,帮不上忙。但……但你当时那个样子,让我想起我爹。”
凌辰一愣。
“我爹也是被人围攻死的。”林昊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小,躲在草堆里看着。我爹一个人对五个,最后被乱刀砍死。我娘抱着我,捂着我嘴,不让我哭出声。”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所以你就出来了?”凌辰问。
“嗯。”林昊点头,“我找了根木棍当拐杖,从树林里绕过去。我想,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分散他们注意力,让你有机会跑。”
凌辰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坚定得像山里的石头。为了一个陌生人,拖着断腿,拄着木棍,明知是送死还要站出来。
这样的人,前世他见过吗?
见过,但很少。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他见过太多利益交换、尔虞我诈。像这样纯粹的义气,像这样不计后果的挺身而出,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几乎绝迹。
“你爷爷呢?”凌辰问。
林昊的眼神暗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昨天没回去,他一个人在家,病得那么重……”
他没有说完,但凌辰听懂了。一个重病的老人,独自在家,孙子一夜未归,生死未卜。就算没有意外,光是担心和焦虑,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等你能走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凌辰说。
林昊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的腿……”
“腿伤能治。”凌辰说,“益气散已经稳住伤势了,再找些草药外敷,静养一段时间就能走路。至于断骨……”他看了看林昊的左腿,“需要接骨,但我现在没有工具,也没有麻药。得等回到镇上再说。”
林昊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似乎对凌辰的话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凌辰救了他,也许是因为凌辰包扎伤口时的熟练,也许只是因为此刻两人同处困境,别无选择。
“你呢?”林昊问,“黑煞帮为什么追你?”
凌辰简单说了自己被勒索的经过,包括刀疤脸要二十两银子,包括他反抗,包括昨晚的追杀。他没有提自己武皇重生的秘密,没有提经脉温养,没有提那些超越常人的战斗技巧。他只是说,自己运气好,反杀了一个,然后带着林昊逃到这里。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昊听完,轻声说。
凌辰点点头。确实,两人都是被黑煞帮追杀,都是绝境求生,都是孤身一人。这种相似的遭遇,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凌大哥。”林昊忽然认真地看着凌辰,“今天多谢你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昨晚就死在那个石缝里了。”
“你也救了我。”凌辰说。
“那不一样。”林昊摇头,“我救你,是因为我想起了我爹。你救我……”他顿了顿,“你本可以不管我的。你受了伤,体力耗尽,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但你背着我跑了那么远,找到这个山洞,还把仅有的药分给我一半。”
少年看着凌辰,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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