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终于抬起头,露出一脸意外。
“后天。今天和明天得做准备了。”
老人看了一眼位于斜前方的昌浩的房间。
他应该已经回来了,但晴明还没见到他。出发日程已定一事,等会儿必须转达给他。
如果拉开彼此的距离能够些微填补一些昌浩和彰子二人之间的鸿沟或许也不错。但他们对彼此的关切之心越是强烈,用来修补的时间就会越长。
太阴凝视着晴明。察觉到她目光的老人眨了眨眼歪下了头。
“能问个问题吗?”
“问什么?”
满脸皱纹的老人有着平静而温和的眼神。但那天,这双眼睛被后悔和自责浸透的样子,神将们还记忆犹新。
沉默了片刻之后,太阴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于是,晴明大概明白了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她想得太多了,老人眯起眼睛。在钻牛角尖的时候,求助于已有经验的人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注视了晴明片刻,太阴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在发生非常悲伤、难过的事情的时候,人们会怎样跨越它重新站起来?”
晴明“嗯”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太阴继续说道。
“晴明花了不少时间吧,但还是努力振作了起来,所以我觉得,只要能振作,花多久都不要紧。但晴明毕竟是成年人啊”
晴明苦笑起来。这是太阴在用自己的方式解释心中的疑惑。
他轻轻握起双手,叹了口气。
“这与是成年人还是孩子没什么关系。人不管到了多大岁数,被伤害了都是会痛的。”
没能保护最重要的东西。这点,晴明和昌浩都一样。
“人哪,是很脆弱的。人心里的某些部分甚至纤细到会被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弄伤。但不可思议的是,人越是被伤害就会变得越强,真是种很极端的生物啊。”
老人饶有兴致地笑笑,瞥了一眼孙子的房间。
“当伤痛恢复的时候,人就能变强。疼痛消失,伤口愈合,然后人就会变得比以前更强。就像身体受伤的时候一样,对吧?”
太阴眨了眨眼。或许这句话不适用于身为神将的她们,但用在人类身上应该没错吧。
与玄武对视一眼后,太阴点点头。
“伤口愈合所需的时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可能需要花费好久,也可能只需要一眨眼工夫,这都取决于伤口有多严重有多深。不过我大概属于那种会花很多时间的人。在感到疼痛的时候,既看不见伤口,也害怕去碰触它。”
玄武露出一脸惊讶。
居然会从晴明的口中听见“害怕”二字。
读懂了玄武表情的变化,老人苦笑道。
“好歹我也是人类,不光会害怕,还会感到疼痛。”
当习惯了之后,不知不觉就会忽略疼痛,但这并不意味着伤口已经痊愈了。
肉体的伤口痊愈后疼痛就会消失,但心灵的伤口如果放置不管,却无法自己消失也不会愈合。
见太阴没听明白,晴明反过来问道。
“我举个例子。太阴,你害怕红莲,为什么?”
太阴的身体向后缩了缩。瞪大了双眼的她目光茫然而焦虑,正努力地思考着。
“我、只知道、自己就是害怕”
孩子般的神将表情扭曲起来。
“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还是害怕。”
“一样的,太阴。这就是你心里的伤。”
一边安慰似的抚摸着太阴的头,晴明一边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不敢面对恐惧和痛苦,便无论如何都克服不了它们。”
太阴无言抬头看向主人。
这时,在一边静静旁观的玄武插嘴道。
“那么,晴明。”
“嗯?”
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玄武淡淡说道。
“也就是说,昌浩现在还没有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惧和痛苦了?”
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斜前方的建筑物上。
雨声中,晴明平静地回答。
“我想是因为痛苦太强烈,而让他无法面对吧。”
“呃”
太阴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晴明若有所思地回答。
“他现在硬撑着,一心怕被击垮。恐怕,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受了伤。”
如果连受伤一事都没能察觉,那自然也就无法去治愈伤口。
不能认为只是小伤就不会让人感到太大的痛苦。无论伤口多么细小,即便看不见,它也会像肉刺一般让人疼痛。
就算是细微到看不见的伤口也会使人疼痛,这疼痛会成为煎熬伤者的痛苦,而这痛苦又会让伤者将自己逼得无处可逃。
虽说轻微的伤痛会在时间的作用下逐渐愈合,但这次似乎并非如此。
任何人都怀着伤口。而背负着、然后去克服这些伤痛,才会令一个人成长。
但有时,人也会遇到无法跨越的伤痛。他们会停在这道沟壑面前,拼死抵抗以至于陷入迷宫,就像现在的昌浩一样。
雨声嘈杂。而沉重的静默则透过雨幕降临在当场。
神将们并不清楚人心究竟有多么脆弱。尽管他们拥有与人类极其相似的思想,但说到底所处的根本立场却完全不同,因为他们的思考方式不同。
同样能感到疼痛、恐惧,也深知喜悦和痛苦为何物。但尽管如此,他们毕竟不是人类。
再怎么关心昌浩的伤,再怎样担忧彰子的痛,神将们也无法真正明白那些伤痛究竟意味着怎样的东西。
“凭我们,帮不上任何忙吗?”
太阴无力的声音令晴明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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