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的情况简要说明,然后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陈五,你亲自挑选二十名最精锐、最可靠的弟兄,全部便装,配备劲弩、短刃、绳索、钩爪,即刻出发,前往燕子矶废弃砖窑。按苏婉所述,秘密侦查,摸清所有看守位置、换班规律、人质状况。侦查清楚后,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报,等待统一行动命令。务必确保人质安全!”
“第二,刘主簿,你立刻组织人手,连夜分析从江中捞起的账册书信,尤其是那份名单。列出所有涉及人员,标注其职务、所在地点。同时,核对‘永丰货栈’和‘福泰’号其他账册,查找与‘血纹矿粉’、‘乌金丝’、‘重阳’、‘大祭’、‘老地方’相关的所有记录!我要知道,这些关键物资,可能藏在何处!”
“第三,通知应天府、南京守备衙门、乃至漕运总督衙门我们掌握的部分情况(尤其是那份名单涉及的低阶官吏),请求他们协助,但暂不透露全部细节,尤其是燕子矶行动和‘重阳大祭’的信息。请他们暗中监控名单上的人员,但切勿打草惊蛇。”
“第四,全城继续秘密搜捕‘疤脸刘’、‘海蛇’何三,以及那个青篷小车驾车人‘老鬼’!画出图像,发往各州县,悬赏缉拿!同时,严密监控‘哑绣庄’、‘永丰货栈’、‘福记’商号旧址,以及‘四海茶楼’、城隍庙附近,看看有无黑旗会残余分子或可疑人员活动。”
“第五,加强县衙守卫,尤其是苏婉等人的安全。对外放出风声,就说苏婉受惊过度,旧疾复发,正在救治,暂无法问话。‘福泰’号爆炸案,初步断定为船只老旧、货物自燃引发的意外。”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县衙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各方消息如流水般汇聚,又化作一道道指令传递出去。
陈五领命而去,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晨雾中,带着二十名精锐,扑向燕子矶。刘主簿带着书吏们挑灯夜战,账册翻动声和低声讨论声不绝于耳。派往各衙门的信使快马加鞭。搜捕的网再次无声撒开。
赵御史坐镇中枢,目光在地图上的“燕子矶”和账册名单之间逡巡。对手的疯狂反扑,证明了他们已经感到恐慌。而恐慌,往往会让人犯错。
“重阳大祭……百面锦旗……”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黑旗会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制作百面特制的“金线锦旗”,绝不仅仅是为了记录“功劳”。这“大祭”,必定是黑旗会极其重要的仪式,或许涉及权力交接、论功行赏,或者……某种邪异的祭祀活动。而那些锦旗,可能是分发给有功之臣的信物,也可能是祭祀仪式上的重要道具。
无论如何,重阳节,将是与黑旗会决战的关键时刻!必须在那之前,救出人质,找到“血纹矿”和“乌金丝”,挖出“老地方”,摸清“大祭”的地点与方式,并将那份名单上的蠹虫,一一拔除!
时间,只有不到半月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天色已大亮,秋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庭院中,照亮了昨夜打斗留下的痕迹,也照亮了他眼中坚定的光芒。省略了过渡的平和,直接跳入风暴的中心,那就让这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但行义事,百死不悔。为了那些被荼毒的百姓,为了那些被控制的绣娘,为了苏婉的弟弟和囡囡,也为了将这“金线锦旗”背后的“义”之伪装,彻底撕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重阳之日,那场所谓的“大祭”,将会成为黑旗会的覆灭之祭!而那百面尚未完工的、扭曲的“义”字锦旗,终将被真正的正义之火,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