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一环?
“还有别的吗?任何细节,任何你听到的、看到的,哪怕你觉得无关紧要的!”赵御史追问。
苏婉努力回想,苍白的脸上因用力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我……我还听‘老鬼’有一次喝醉了,嘟囔过一句,说什么‘北边的贵人也喜欢这调调,旗子绣得越漂亮,赏钱越多’……还有,他们好像对绣旗的丝线颜色和质地,要求极其严格,尤其是那金线,一定要掺入特定的南海‘乌金’和一种叫‘血纹矿’的东西,说是不易褪色,且在……在某种灯下,会有特殊反光,可以作为暗记……”
特殊反光?暗记?赵御史立刻想起,在“永丰货栈”密室发现的那面未完工锦旗,上面的金线,在火把下的光泽,确实有些异样。难道那不仅仅是为了华贵,更是为了某种秘密的识别或防伪?
“血纹矿”……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在户部的一些卷宗里,提到过南海某些岛屿出产一种奇特的矿石,色泽暗红带纹,研磨成粉,掺入颜料或金属,可使其在特定条件下(如月光、磷火、或某种特制灯油下)产生特殊光泽或显现隐藏纹路。因其开采困难,且被视为不祥,中原极少使用。黑旗会竟用此物作为锦旗暗记,所图非小!
“最后一个问题,”赵御史盯着苏婉的眼睛,“你刚才说,你弟弟和囡囡被关在废弃砖窑。那里除了看守,还有无机关?有无暗道?附近地形如何?有无特殊标记或联络方式?”
苏婉详细描述了废弃砖窑的位置、外部特征、内部大概结构(她曾偷偷去过一次,远远看过,但未敢靠近),以及看守换班的规律和可能的暗哨位置。她说的极为详尽,显然无数次在脑海中刻画过那个地方,思考过如何救出亲人。
赵御史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然后对刘主簿道:“立刻按苏娘子所说,绘制地图,选派精干可靠人手,由陈五带队,乔装改扮,秘密前往燕子矶查探那处废弃砖窑!切记,只探查,不许打草惊蛇!确认人质安危和看守情况即可,等待我的命令再行动!”
“是!”刘主簿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赵御史又对苏婉道:“苏娘子,你提供的线索极为重要。为防万一,也为了你的安全,从现在起,你和庄里的绣娘仆役,需移往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安置。本官会对外宣称,已将你们收监候审。你弟弟和囡囡,本官必全力营救。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暂时忍耐,不可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明白吗?”
苏婉含泪点头:“民女明白,一切但凭大人做主。只求大人……一定要救出他们……”
安置好苏婉,赵御史立刻转向另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福泰”号爆炸案。
码头的火势终于被扑灭,但“福泰”号已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相邻两条货船也受损严重。现场一片狼藉,焦糊味、烟熏味、水汽混合着一种奇特的甜腥焦臭,令人作呕。水龙队和衙役们正在清理现场,搜寻可能的幸存者和……尸体。
“大人,”负责码头现场的韩捕头满脸烟灰,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火是从‘福泰’号的货舱起的,极猛,瞬间就蔓延开了,还伴有爆炸。船上共有船工、水手、搬运工及‘福记’的押货管事共计四十七人,目前只找到……找到二十八具焦尸,还有十九人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逃出来的几个人,也都被严重烧伤,正在救治,但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
四十七人,二十八具焦尸,十九人失踪!这是何等惨剧!纵火灭口,竟狠毒至斯!
“爆炸原因可查明?”赵御史看着眼前焦黑的船骸,声音冰冷。
“初步勘查,货舱中有大量装有‘鬼面蕈’干粉和‘神仙粉’半成品的木桶、陶罐,还有……还有不少硫磺、火硝!”韩捕头咬牙切齿,“这是有人蓄意纵火,想连船带人,连同所有证据,一起炸毁、烧光!大人,这是谋杀!是屠船!”
果然!赵御史的心沉到谷底。对方下手太快,太狠!“永丰货栈”刚被端,他们立刻就毁了可能藏有更多秘密、更多罪证的“福泰”号!这是断尾求生,也是警告示威!
“现场可找到未完全焚毁的账册、货物清单或其他文书?”
“找到一些残页,但大多烧得面目全非。不过,在船尾一处相对完好的舱室灰烬中,找到了这个。”韩捕头递过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铁盒,铁盒已被烧得变形,但勉强还能打开。里面是几本边缘焦黑、但内页尚存大半的账册,以及几封烧残的信件。
赵御史立刻接过,就着火光翻阅。账册是“福泰”号近一年的货运记录,上面明确记载了多次从“南海”(具体地点用代号)运来“特产”(鬼面蕈原料),以及从江宁运出“绸缎”、“药材”(神仙粉伪装)前往扬州、苏州、杭州乃至北直隶等地的记录。数量之大,触目惊心!
而那几封残信,虽无头无尾,但残留的字句中,提到了“北地贵人催货甚急”、“新旗需加紧绣制”、“重阳之期不可误”、“海路近日风声紧,可走漕运,已打点妥当”等关键信息!尤其“漕运”二字,让赵御史眼皮一跳!漕运,国之命脉,若也被黑旗会渗透,用以运送“神仙粉”,其危害将难以估量!
“将这些残页立刻送回衙门,与从‘永丰货栈’搜出的账册信件对照分析!”赵御史下令,又问道:“‘福记’商号在江宁的其他产业,查封情况如何?”
“回大人,已按您吩咐,查封了‘福记’在江宁城内的三处铺面、两处货栈,以及城外的一处庄园。拘押了包括大掌柜在内的七名管事、十几名伙计。但……‘福记’的东家,一个姓金的徽州商人,三日前就已离开江宁,说是回歙县老家祭祖去了,目前不知所踪。而且,据初步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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