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枯草丛中。
骑兵队转眼即至,在树林边缘勒住马匹。为首一名头目模样的军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树林和河床。“仔细搜!王爷有令,发现任何可疑人等,格杀勿论!尤其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他指着沈清猗他们来时的方向,正是密道出口所在的缓坡。
士兵们应诺下马,拔出刀剑,呈扇形向树林和河床搜索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沈清猗趴在枯草丛中,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紧紧捂住口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旁边的夜行人已经拔出了短刃,身体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周秉谦躲藏的那块巨石后面,没有任何动静,不知是吓呆了,还是足够隐蔽。
一个士兵的脚,几乎踩到了沈清猗藏身的草丛边缘。她能看清对方皮靴上沾满的泥泞和暗红色的血渍。那士兵用手中的长刀,胡乱地拨拉着草丛,刀尖几次掠过沈清猗的头顶和身侧,带起枯草的碎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是几声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似乎是什么夜鸟被惊飞了。
“那边!”搜索的士兵立刻被吸引,几个人朝着鸟鸣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在这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夜行人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准确无误地割断了离他最近一名士兵的脚踝筋腱!那士兵惨嚎一声扑倒在地。夜行人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又扑向另一名背对着他的士兵,短刃从其后颈要害处狠狠刺入!
“在这里!”其他士兵反应过来,怒吼着围了上来。
夜行人毫不畏惧,身形在几名士兵之间穿梭,动作快如闪电,出手狠辣刁钻,瞬间又放倒两人。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很快就被五六名士兵围住,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走!”夜行人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朝着沈清猗和周秉谦藏身的方向大吼。
沈清猗知道,这是夜行人在为他们争取时间。她一咬牙,从草丛中爬起,猫着腰,朝着巨石后面周秉谦的位置跑去。周秉谦也探出头,脸色惨白,抱着铁盒的手抖得厉害。
“周先生,快走!”沈清猗拉住周秉谦,想要往树林更深处跑。
然而,那名骑兵头目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还有两个!抓住他们!”他狞笑一声,策马朝着沈清猗和周秉谦冲来,手中的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周秉谦看着疾冲而来的战马和雪亮的马刀,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下意识地将铁盒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清猗也感到一阵绝望。人力岂能快过奔马?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年迈体衰的周秉谦。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树林深处破空而来,角度刁钻,力道强劲,精准地射向那骑兵头目和他周围的几名士兵!
骑兵头目大惊,慌忙挥刀格挡,但还是有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身旁两名士兵则没那么幸运,被弩箭射中要害,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树林中冲出十余道黑影,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劲弩或短兵,如虎入羊群般杀入晋王亲卫之中。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与夜行人的路数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伙人——是王安埋伏在此接应的人手!
“是接应我们的人!”夜行人精神大振,奋力砍倒面前一名敌人,朝着沈清猗和周秉谦喊道:“往树林里跑!快!”
沈清猗和周秉谦如梦初醒,相互搀扶着,拼命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身后,兵器交击声、喊杀声、惨嚎声响成一片。
他们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厮杀声,才力竭地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周秉谦更是面如金纸,几乎昏厥过去,但怀中依然死死抱着那个铁盒。
沈清猗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敢停留太久,强撑着起身,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已经是树林深处,光线昏暗,树木高大,灌木丛生,暂时安全。
“周……周先生,您没事吧?”沈清猗看向周秉谦。
周秉谦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铁盒,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他怀里的,不仅仅是一个铁盒,是足以颠覆皇室、掀起腥风血雨的惊天秘密,也是他戴罪立功、或许能保全性命的唯一希望。
过了一会儿,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清猗和周秉谦立刻紧张起来。但很快,他们看到夜行人带着几名黑衣人走了过来。夜行人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精神尚可,他身后的黑衣人也都带着伤,但行动依旧利落。
“沈姑娘,周先生,没事了。追兵已击退,但此地不宜久留,晋王的人可能还会增援。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预定地点。”夜行人言简意赅。
“王公公的人?”沈清猗问。
“是,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此接应二位,并将二位安全护送到新的藏身点。”夜行人点头,“请随我们来。”
在黑衣人的护送下,沈清猗和周秉谦穿过树林,来到一片更为隐蔽的山坳,这里果然有一间破败的守林人小屋,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小屋周围,还有几名黑衣人警戒。
进入小屋,里面已经简单收拾过,铺了些干草,还有清水和干粮。夜行人让沈清猗和周秉谦休息,并处理了一下周秉谦的擦伤和夜行人自己的伤口。
“王公公何时能到?”周秉谦缓过气来,立刻急切地问。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怀里的密诏。
“王公公已在赶来途中。最迟午后便能抵达。”夜行人答道,“请二位在此耐心等候,切勿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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