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的火药原料,意欲何为?配合那些古怪的药材,沈清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但不敢深想。
而影伯和林慕贤趁着夜色,利用沈清猗吸引注意力的机会,也摸清了别业的部分情况。他们发现,别业守卫森严,尤其是后园一处独立的小楼,日夜有精锐侍卫把守,等闲人不得靠近。那里似乎是晋王处理紧要事务、会见机密人员的地方。而且,别业中时常有生面孔进出,有些人风尘仆仆,像是远道而来;有些人则气息阴冷,目含精光,绝非寻常仆役或幕僚,倒像是江湖中人,或者……死士。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慕贤在一次潜入仓库区探查时,隐约听到两名巡逻侍卫的低语,提到“黑鸦大人前日又带回一批‘货’,王爷很满意”、“城外流民营那边,这两天又清出去十几车,真是晦气”等只言片语。“黑鸦”显然是个代号,而那“货”和“清出去”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沈清猗等人暗中探查,心中疑窦越来越深时,晋王的命令,终于正式下达了。
第三日傍晚,赵乾来到小院,神色肃然:“沈姑娘,王爷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前厅,有要事相商。”
沈清猗心中微沉,知道晋王可能要有动作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赵乾来到前厅。厅内灯火通明,除了晋王朱常洵,还有数人垂手肃立。其中一人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保定知府周廷儒。另一人身着甲胄,络腮胡,虎目圆睁,是驻守保定的参将马世龙。还有几位,看穿戴像是本地的乡绅耆老,以及两名身着太医服饰的老者。
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见沈清猗进来,朱常洵微微颔首,示意她站在一旁,然后环视众人,沉声开口:“诸位,京畿疫情汹汹,流民日增,已有向保定蔓延之势。皇上忧心如焚,太子殿下坐镇京师,统筹全局。本王受皇兄之命,协理防务,保京畿门户不失,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然,时疫横行,非天灾,实乃人祸!有奸邪之徒,散播谣言,哄抬药价,甚至以次充好,以假乱真,致使百姓无药可用,枉死者众!更有甚者,本王得到密报,有宵小之辈,意图借疫情生事,煽动流民,冲击府县,祸乱地方!”
周廷儒和马世龙等人面色一变,躬身道:“王爷明鉴,下官(末将)定当严查此类奸徒,绝不姑息!”
朱常洵摆摆手,继续道:“查,自然要查。但眼下最紧要的,是防疫安民,稳定人心。故,本王决定,自明日起,在保定四门及流民聚集之处,设立‘施药局’,免费发放防疫药剂。药剂方子,由太医院张、李二位太医,会同沈姑娘拟定。沈姑娘乃已故神医沈炼先生之女,家学渊源,对时疫防治颇有见地,诸位当鼎力配合。”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猗身上,有惊讶,有怀疑,也有几分审视。一个年轻女子,纵然是神医之女,在此等大事上被委以重任,实在有些突兀。
沈清猗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晋王会当众将她推到台前。这既是信任,也是将她牢牢绑在“晋王阵营”的标志,更是一种无形的控制——她若在配药防疫上出了差错,或者药方无效,责任便是她的,晋王也可随时将她舍弃。
“民女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沈清猗连忙推辞。
“沈姑娘不必过谦。”朱常洵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父亲的笔记,本王已看过,其中防治‘地疠’之法,甚为精妙。张、李二位太医也是杏林国手,你们三人商议,取长补短,尽快拿出稳妥有效的方子。药材,本王已备足,尽管取用。”
他将“已备足”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猗一眼。
沈清猗心中一凛。晋王这是要将那批来路不明、用途存疑的药材,通过“施药局”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使用出去!用那些药材配制出的“防疫药剂”,会是什么效果?真的能防治“人瘟”,还是……别有用途?
“王爷,”沈清猗定了定神,抬起头,目光清澈,“防疫药方,关乎万千百姓性命,需慎之又慎。不同体质、不同症候,用药亦有差异。民女建议,可先设立‘诊病所’,将流民中确有发热、咳血、体生黑斑等疑似时疫症状者,与普通风寒、劳累所致不适者区分开来,分别用药,以免药不对症,反误病情。且所有药剂,需经太医和民女共同验看,确认无误,方可发放。”
她这是在争取主动权,也是设立一道屏障,防止晋王将那些古怪药材混入普通药剂中,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朱常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点头:“沈姑娘思虑周详,就依你所言。周知府,马参将,抽调人手,配合设立诊病所和施药局,维持秩序,防止骚乱。药材调度,由赵乾全权负责。张太医,李太医,你们二人,即刻与沈姑娘商议药方,明日一早,本王要看到第一批药剂熬制出来!”
“是!”众人齐声应诺。
“另外,”朱常洵目光扫过在场几位乡绅耆老,语气放缓,“几位都是保定德高望重之士,还望协助安抚乡里,劝导百姓,勿信谣言,配合官府防疫。所需钱粮,本王会设法筹措,绝不会让保定百姓饿死、病死!”
乡绅们连忙躬身表态,一定全力支持王爷。
命令一条条下达,雷厉风行。在场众人,除了沈清猗,似乎都未察觉那些命令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只道晋王殿下忧国忧民,举措果断。
沈清猗心中却愈发沉重。晋王以防疫为名,行控制之实。设立施药局,发放来路不明的药剂,是在用药控制流民?还是另有图谋?抽调人手,维持秩序,是在为可能的行动做准备?筹措钱粮,是在收买人心,积累声望?而让自己参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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