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容道,“从现在起到子时,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尤其是亥时之后,药效过去,擎哥哥可能会有些反应,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一切,等离开这里再说。”
徐渭和二虎重重点头,各自去准备,将随身兵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眼中满是决绝。他们知道,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竹溪小筑被笼罩在苍茫的暮霭之中,更添几分肃杀。
果然,戌时刚过,小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人,步履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沈清猗心中一紧,与徐渭、二虎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慕贤也立刻坐到陆擎床边,做出诊脉的样子。
院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当先进来的,竟然是李詹事!他身后跟着四名腰佩长刀、眼神锐利的东宫侍卫,而陈实甫则佝偻着身子,跟在最后,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假笑。
“沈小姐。” 李詹事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殿下有请,请你即刻随我前去书房。关于‘地火’线索,殿下要听你当面禀报。”
来了!太子的最后通牒!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沈清猗的心猛地一沉。太子如此急切,连一夜都等不了,恐怕不仅仅是催促线索那么简单。或许是陈实甫回去后,将陆擎“病情好转”和沈清猗态度暧昧的情况禀报了上去,引起了太子的怀疑和不满。又或者,太子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什么风声?
“李詹事,” 沈清猗强自镇定,福了一礼,“殿下有命,清猗自当遵从。只是……亡夫病情不稳,此刻离不得人。能否请詹事回禀殿下,容清猗稍作安排,待亡夫情况稳定,即刻便去?”
“不行。” 李詹事断然拒绝,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殿下有令,即刻前往。陆百户这里,有陈太医照看,沈小姐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的陆擎,又落在沈清猗脸上,意味深长地道,“殿下还说了,若沈小姐能提供确切的线索,殿下心情一好,或许会开恩,赐下真正的解药,救陆百户一命。但若沈小姐依旧推三阻四,或者……心存侥幸,妄图欺瞒殿下,那后果,就不是沈小姐能承担的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沈清猗知道,自己若再拒绝,恐怕李詹事身后的侍卫就会动手强行带走她。而且,太子特意点明“真正的解药”,显然是在暗示,他知道陈实甫下了蚀心引,也知道沈清猗可能找到了压制之法,但他手里,才有真正能救陆擎的东西。
走,还是不走?走,陆擎这里只剩下林慕贤、徐渭和二虎,若陈实甫趁机再下毒手,或者太子另有安排,后果不堪设想。不走,立刻就会与太子撕破脸,她和陆擎立刻就有性命之忧。
电光石火之间,沈清猗脑中念头飞转。太子此时召见,无非是想最后逼问线索,甚至可能已经对她起了杀心。去,凶多吉少。但若不去,立刻就是死局。
“清猗……遵命。” 沈清猗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决绝,声音带着顺从的颤抖,“请李詹事容我稍作整理,与林先生交代几句亡夫的病情,即刻便随詹事前去。”
李詹事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但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擎,和旁边一脸担忧的林慕贤,还是点了点头:“快些,殿下等候多时了。”
沈清猗走到床边,深深看了陆擎一眼,然后转向林慕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道:“林先生,一切按计划。若我……亥时未归,立刻给他服下备用药,等赵十三。” 她所说的备用药,是林慕贤以防万一准备的另一种能让人暂时陷入深度昏迷、类似假死状态的药物,能最大程度降低代谢,拖延时间。
林慕贤老眼含泪,重重点头,低声道:“小姐千万小心!老朽……拼死也会护住陆公子!”
沈清猗不再多言,转身对徐渭和二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守好这里。然后,她理了理鬓发,深吸一口气,对李詹事道:“李詹事,请。”
李詹事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四名侍卫分列左右,隐隐将沈清猗围在中间。陈实甫落在最后,在经过床边时,又深深看了一眼陆擎,嘴角那丝古怪的笑意更浓了。
沈清猗被“护送”着,离开了竹溪小筑,向着太子书房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浓,山风更冷,吹在身上,寒彻骨髓。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将是更严峻的考验。太子已经失去了耐心,而她对“地火”入口的线索,其实只有“寒鸦渡”三个字,以及那枚被鬼面拿走的“地火”指环。她必须拖延时间,必须周旋,必须为陆擎,也为自己,争取到子时之前的安全。
然而,沈清猗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竹溪小筑外,另一双眼睛,正隐藏在黑暗的树影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身影如同鬼魅,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看着沈清猗被带走,看着小院中亮起的昏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
“棋子都已就位,好戏……该开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辨,赫然是鬼面身边那名神秘的黑衣人!他并非赵十三,而是另一名更隐秘的手下。原来,鬼面对沈清猗也并非全然信任,他派人暗中监视,既是为了保护(或者说控制),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推动事情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竹溪小筑不远处的另一座幽静院落中,太子朱常洛正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詹事垂手侍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
“沈氏已带到,正在外面候着。陈实甫确认,陆擎脉象确有异常好转,疑似服用了其他药物,但暂时无法确定是何物。蚀心引也已被拔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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