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她的左手手腕处,是空的,没有手掌。右手也只剩下三根手指,但就是这只残缺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拐杖?不,不是拐杖,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雕刻着一只狰狞鬼面的……手杖。
“陈……陈妃?!”“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不是死了吗?病故八年……我亲眼看见你下葬的!”
陈妃?病故八年?陆擎心头剧震。他想起来了!静慧师太提过,冷宫里有个因为“巫蛊”之事被打入冷宫的苗疆太妃,姓陈,是先帝早年的一个妃子,八年前“病故”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个老妇人?她没死?一直藏在冷宫里?那她刚才叫“她”什么?刘景?三皇子的名字!难道“提线人”的真身,真的是三皇子刘景?可三皇子不是死在漠北黑风谷了吗?难道那个是替身?这个附在云贵妃身上的,才是真正的三皇子?或者说,是三皇子的……魂魄?意识?
“死?呵……”陈妃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刘景,你和你师父玄机子,用我苗疆的禁术,夺人躯体,窃取龙气,妄想长生,妄想成神。你们以为,用那些下三滥的毒药和蛊虫,就能控制一切,就能让我这个知道你们太多秘密的老太婆,乖乖去死?太天真了。我陈阿满,当年是苗疆最年轻的大巫,要不是被先帝的花言巧语骗进宫,被你们师徒算计,断了手,废了蛊,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但老天有眼,没让我死。我藏在冷宫这吃人的地方,装了八年死人,看了八年戏,也……等了八年,等你们自己,把脖子送到铡刀下的这一天。”
“你……你一直在装死?!”“她”——或者说,附在云贵妃身上的三皇子刘景,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知道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陈妃缓缓举起那根鬼面手杖,手杖顶端的鬼面,眼睛忽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我知道你师父玄机子,是怎么用蛊术控制先帝,又怎么把你这个孽种,偷偷送进宫,冒充皇子的。我知道你们师徒,是怎么用‘清心散’控制云丫头,用瘟神散祸害江南和漠北,又想用‘净世’计划,血祭天下,完成你们那恶心的‘神临’仪式的。我还知道……你们那个所谓的‘提线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就是一个藏在玉玺里、靠吸食龙气和生魂苟延残喘的……前朝亡魂!”
玉玺?前朝亡魂?陆擎脑子嗡嗡作响。太多的信息,太多的秘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闭嘴!你给我闭嘴!”三皇子彻底疯狂了,云贵妃的身体剧烈颤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绿光暴涨,“你知道又怎么样?你能阻止我吗?我现在是神!我占据了这具完美的身体,我马上就能拿到最纯净的心头血,完成最后的仪式!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神!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一个废人,一个早就该死了的老太婆,能奈我何?!”
“我能奈你何?”陈妃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刘景,你和你师父,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苗疆的巫蛊之术,也小看了……一个母亲的恨。”
她说着,用那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缓缓掀开了左臂的衣袖。衣袖下,不是皮肤,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像活着一样微微蠕动的黑色符文!符文中央,是一个拳头大的、暗红色的肉瘤,肉瘤在跳动,像一颗丑陋的心脏。
“这是‘噬心蛊’,我用我自己的心头血,养了八年。”陈妃看着三皇子,眼神冰冷,也疯狂,“它不咬别人,只咬……中了‘子母连心蛊’的宿主。云丫头体内的子蛊,是你师父下的,也是你控制的。现在,我就让它尝尝,被更凶的蛊虫,从内部啃噬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右手那三根手指,猛地刺入了左臂的肉瘤中!
噗嗤!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喷溅而出。与此同时,对面的“云贵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绿光疯狂闪烁,时而变成云贵妃原本的黑色,时而又变成纯粹的墨黑,像有两个意识,在拼命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是陈妃的“噬心蛊”,通过子母蛊的联系,攻击到了附身在云贵妃体内的三皇子!
机会!陆擎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左肩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短刀,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仇恨,狠狠刺向“云贵妃”的心口!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雷霆。
“云贵妃”正被体内的痛苦和意识争夺折磨,根本无力躲闪。
噗嗤!短刀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心口,直没至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贵妃”的动作停下了,抽搐停下了,那双疯狂闪烁的眼睛,也缓缓定格。她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短刀,又抬头,看向陆擎,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解脱,也有一丝……属于云贵妃本人的、深藏的悲哀。
“谢……谢……”她张了张嘴,用云贵妃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然后,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下。
在她倒下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黑色的烟雾,从她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嘶吼,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是三皇子的意识,或者魂魄,被强行驱逐出了云贵妃的身体,也在这致命一击下,彻底消散了。
寝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甜腻的药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陆擎喘着粗气,拔出短刀,血喷溅了他一脸。他看着地上云贵妃逐渐冰冷的尸体,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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