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愣住。
她眨了一下眼睛。
灰兔子的耳朵在她手里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林知意也愣了一下。
她看看苏清晏,又看看苏晚璃——抱着兔子的女孩,眼眶慢慢红起来,但没有哭。
“哦……”林知意顿了顿,“你好。”
苏晚璃张了张嘴。
“你好。”她轻声说。
声音有一点哑。
林知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她收起手机,说自己还要往坡顶走走,就挥挥手离开了。
观景台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从坡顶吹来,芝樱海浪一样起伏。
苏晚璃还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很久。
“你说我是你朋友。”她说。
“嗯。”
“你同学听见了。”
“嗯。”
她沉默。
风把她裙摆吹起来,又落下去。
“你不怕她们知道吗。”她轻声问。
他看着她。
“知道什么。”
她没抬头。
“知道你认识一个……”她顿了顿,“住在疗养院里的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灰兔子抱紧。
“你同学会问的。会问苏晚璃是谁,为什么会住在疗养院,是不是有病。会问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她声音越来越轻。
“你解释了,她们也不会懂。”
她抬起头。
眼眶没有红透,但眼底湿湿的。
“然后她们会在背后说你。”
她说。
“说你跟精神病人做朋友。”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吗。”
苏清晏与她对视。
“怕什么。”他说。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她。
“你是苏晚璃。”他说,“还需要说别的吗。”
她愣住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很久。
她把脸别过去。
她没说话。但她把灰兔子举到脸前,把整张脸埋进兔子的长耳朵里。
他看见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侧,等她。
过了很久。
她把兔子放下来。
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但她看着他,没有躲。
“那下次,”她轻声说,“你再遇到同学,也这样说。”
“嗯。”
“说我是你朋友。”
“嗯。”
她顿了顿。
“说苏晚璃。”
他看着她。
“苏晚璃。”他说。
她抿着唇。
梨涡深深陷下去。
——
他们沿着花海边缘慢慢走。
她走在前,他走在后。
她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说我是你朋友。”她背对着他。
“嗯。”
“那我们是朋友了。”
“嗯。”
她转过来。
“那你以前有过朋友吗。”她问。
他想了想。
“有。”
“几个。”
“两三个。”
“现在呢。”
他顿了一下。
“……都在忙。”
她看着他。
“那你现在有几个朋友。”她问。
他看着她。
“一个。”他说。
她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灰兔子的耳朵卷成小卷,又松开。
“那我也一个。”她轻声说。
她把灰兔子举起来,对着它黑豆眼睛。
“清晏不算。”她对兔子说,“你是家人。”
她把兔子放下来,抬头看他。
“你也是。”她说。
声音很轻。
风把她发尾吹到他手背。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把头发收回去。
——
中午他们在花海外围的长椅上吃玛德琳。
她咬一口蛋糕,喝一口茉莉花茶。茶是三分糖,刚好。
他把帆布袋里那包多肉叶片拿出来。
“桃蛋。”他说,“你上周说想要。”
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接过叶片,托在掌心,低头看那枚拇指大的、胖乎乎的粉紫色小东西。
“它可以种活吗。”她轻声问。
“晒太阳,少浇水。”他说,“能活。”
她把叶片小心地放进自己帆布袋里,和灰兔子挨着。
“我回去就种。”她说。
他点头。
她咬着蛋糕,忽然说:
“你刚才说你朋友都在忙。”
他看她。
“你以前的朋友。”她说,“后来为什么不联系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
“不想说可以不说。”她说。
他看着远处花海。
“初中毕业。”他说,“他们去国际部,我在本部。”
他顿了顿。
“课表不一样,周末也不一样。”
她听着。
“慢慢就淡了。”他说。
她安静了很久。
“那你难过吗。”她问。
他想了想。
“还好。”他说。
她看着他。
“你说还好的时候,”她轻声说,“就是难过。”
他顿了一下。
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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