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谢沉洲不爱说废话,破例又问了他一次:“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啊。”
面对谢夕庭的张口就来,谢沉洲眉毛都没动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小不点,说出这话还有几分可信度,至于现在这个谢夕庭,谢沉洲早在心中给他定性为“满嘴跑火车”。
谢夕庭刚刚说出口的那九个字,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试问谁能相信一个多年间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毫无血缘的弟弟的“想念”?
也无怪乎谢沉洲会有这样的反应,从谢夕庭出国那天算起,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谢夕庭不常回国,回来了也从未主动找过他这个谢家的边缘人。
如今一见,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甚至性格,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也难怪谢沉洲认不出来人。
当然,谢沉洲也不至于蠢到把那点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想法都说出来,笑一笑也就都过去了。
“还有呢?”
“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说到正事了。
谢沉洲从桌子上摸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眉目冷淡,抬眼道:“说吧。”
他都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了,谢夕庭却是摇了摇头,微凉的手指不设防地触上他发热的额头。
“你先休息吧,改天回桑城再说也不迟。”
“随便你。”谢沉洲拂开他的手,顿了顿,又道,“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谢夕庭阖上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场景忽然变了。
漆黑的木板像一个漩涡,把他的视线锁住,他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周遭渐渐被这股浓黑的颜色吞没。
谢沉洲不认识他,不是负气,不是假装,而是变成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他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绝望侵蚀了他的思绪,仿佛又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他挣扎着想要从这种无助中逃离——
谢夕庭猛地睁开眼睛,室内明亮,阳光照在空气中细小的浮尘上,与梦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动静太大,谢沉洲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了一杯牛奶,放到床头矮柜上:“做噩梦了?”
谢夕庭抹了抹额头,睡袍被汗浸湿,他盯了眼前的花色不同的被子半晌,才抬眼问道:“为什么我身上有两床被子?”
谢沉洲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它们太喜欢你了,说什么也要爬到你身上去。”
谢夕庭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呵。”谢沉洲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