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谨还是那样,睁着眼,没呼吸,可身体没僵,还是软的。
赵莽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掰了分给雍宸:“吃点儿,撑到官道,我兄弟在那儿有接应。”
雍宸接过,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他看向雍谨,忽然问:“赵莽,你见过……人死了,还睁着眼,身体不僵的吗?”
赵莽摇头:“没见过。可我听老人说过,有种叫‘尸傀’的邪术,把人炼成半死不活的傀儡——三殿下会不会……”
他没说完,可雍宸懂了。
雍谨被天门里的东西抓走一缕血丝,那东西在他身体里留了“种子”。他现在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容器。
雍宸伸手,轻轻合上雍谨的眼皮。可手一拿开,眼皮又自己睁开了,瞳孔深处那点暗红微光,在坟窟的黑暗里,格外刺眼。
“三哥,我带你回家。”雍宸低声说,像在承诺,又像在说服自己。
可回家之后呢?雍谨这个样子,怎么见父皇?怎么见朝臣?天门虽关,可门后的东西还在,那缕血丝就是桥梁,随时可能再开。
雍宸攥紧拳头,左臂的热毒窜到心口,他咳出口血,血里混着淡金的火星——是火龙石的阳毒,在他血脉里烧。
阴髓逼出来了,可阳毒又种下了。这条命,是拿火换冰换来的,不知还能撑多久。
坟窟外传来乌鸦叫,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像在哭丧。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