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钉、滑轮……”他如数家珍地报着清单,“够在峡谷里造个小型要塞了。”
许影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这些人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他们中的许多人,家人被血手帮欺压过,财产被掠夺过,尊严被践踏过。现在,他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许影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为他们受够了。
“文森特和艾莉丝那边有消息吗?”许影问。
巴顿走过来,老猎户的眼睛在晨光下锐利如刀。“刚收到信鸽。文森特说,谣言已经传开,镇上有三拨人在打听旧矿坑的事,其中一拨直接去了血手帮的据点。”他顿了顿,“艾莉丝那边,假营地布置完成,他们正在撤回的路上,预计中午前能到第二汇合点。”
许影计算着时间。如果一切顺利,雷蒙德今天下午就会得到“瘸子团伙在旧矿坑建立老巢”的消息。以那个人的性格和急于向三皇子表现的心态,最迟明天一早就会带人扑过去。
“我们有多少时间?”老铁锤问。
“从雷蒙德出发去旧矿坑,到发现中计,再赶回黑石峡谷……”许影在心里快速推算,“旧矿坑距离铁砧镇二十里,距离黑石峡谷三十里。雷蒙德带主力过去,最快也要半天。他发现扑空,暴怒之下赶回来,又是半天。再加上他可能会在旧矿坑搜查一番……”他抬起头,“我们最多有两天时间。但实际上,必须按一天半来算。”
一天半。在狭窄的峡谷里构筑一个足以拦截运输队、杀伤有生力量的伏击区。
许影深吸一口气,左腿的旧伤在清晨的寒气中隐隐作痛。他握紧手中的木杖——那是老铁锤特意为他改制的,杖身包了铁皮,底部有防滑钉。
“出发。”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蛇,蜿蜒离开山坳。他们走的是猎户和采药人踩出的小路,避开主要道路和村庄。许影走在队伍中间,老铁锤在他身边,巴顿在前方探路。山林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短暂休息。
许影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脸。溪水冰冷刺骨,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见清澜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摊开那个羊皮笔记本,炭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他走过去。
清澜画的是地图——黑石峡谷的简图。女孩的笔触稚嫩但准确,峡谷的走向、狭窄处、岩壁的坡度……她甚至标出了几个可能设置陷阱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这些?”许影问。
清澜抬起头,眼睛清澈:“梦里看见的。”
许影沉默。他接过笔记本,看着那些标注。其中一个位置,清澜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落石”。另一个位置画了叉,写着“火”。第三个位置画了波浪线,写着“水”。
“水?”许影皱眉。黑石峡谷是干谷,除了雨季有短暂的山洪,平时没有水源。
清澜指着那个位置:“这里,岩壁后面,有水。很多水。”
许影盯着那个位置。那是峡谷中段的一处岩壁,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清澜的“梦”已经应验过太多次了。
他把笔记本还给清澜:“记住这些。到了峡谷,你指给我看。”
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他们抵达黑石峡谷外围。巴顿示意队伍停下,老猎户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乱石堆后。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凝重。
“峡谷入口有守卫。”他压低声音,“四个血手帮的人,两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还有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
许影看向峡谷入口。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岩壁高耸,只容两辆马车并行。入口处搭了个简易的木棚,两个穿着皮甲的男人靠在棚边,手里拿着长矛。远处的岩壁上,隐约能看见反光——那是暗哨的刀或盔甲。
“绕过去。”许影说。
巴顿点头:“有条采药人的小路,能绕到峡谷中段。但不好走,而且……”他看了一眼队伍里搬运的车辆,“这些车过不去。”
许影看向老铁锤。矮人工匠已经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泥土上画图。“车可以拆。重弩部件分装,水泥袋用人背。火油桶……”他想了想,“用绳索吊过去。”
“需要多久?”
“拆车装车,半个时辰。绕路,一个时辰。重新组装……”老铁锤计算着,“天黑前能到‘一线天’。”
许影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峡谷里投下长长的阴影。时间紧迫。
“拆。”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工匠们熟练地拆卸车辆,把部件捆扎成便于背负的形状。战斗小队的人接过灰岩胶袋,每袋五十斤的重量让不少人咬紧了牙关。火油桶被小心地卸下,用绳索和木杠做成简易的担架。
清澜走到许影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爹。”她指着峡谷入口的方向,“那些人……会死吗?”
许影低头看着女儿。清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孩子式的、纯粹的疑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儿平齐。
“清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打坏人。”
“对。但不止是这样。”许影的声音很轻,“那些坏人,他们抢别人的东西,打人,杀人。他们让很多人没有饭吃,没有家。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会有更多人受苦。”
清澜想了想:“就像血手帮砸了老约翰的店?”
“对。”
“那……”清澜看着峡谷入口的方向,“那些人也是坏人吗?”
许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木棚下的两个守卫正在说笑,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酒囊喝了一口。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镇民没什么不同,也许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