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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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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痕(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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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庄园沉入一种黏稠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寂静。
    姜泰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天花板的石膏花纹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漩涡。那个叛徒临死前瞪大的眼睛,和智勋跪在地毯上、眼神涣散喃喃“安娜”的样子,像两部损坏的放映机,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烁,永不停歇。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浓郁的花香涌进来,混合着远处隐约的、像是某种弦乐器演奏的哀歌。那音乐若有若无,像女人的哭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烦躁。
    他想抽烟。烟在楼下客厅。
    他披上睡袍,轻轻打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墙角地灯幽暗的微光。他赤脚踩在厚地毯上,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经过二楼楼梯口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走廊深处智勋房间的方向。门缝下没有光。
    他下楼,走向客厅。落地窗外,花园沉在墨一样的夜色里。他在沙发上找到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带来短暂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从楼上传来。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泰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熄灭烟,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慢,很稳,从二楼走廊深处传来,正朝着楼梯的方向。不是智勋的脚步。这脚步更沉,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是拉詹。
    深更半夜,他从哪里出来?二楼除了几间客房,只有……智勋的房间。
    一个冰冷的念头,像细针,刺进姜泰谦的后脑。不,不可能。拉詹对智勋是那种……近乎宗教的迷恋,是当成“神子”供奉的,他不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楼梯口。姜泰谦像被钉在原地。他想躲,但客厅一览无余。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楼梯上方那片浓重的黑暗。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是拉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垂在额前。他脸上带着一种……姜泰谦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平时的威严或慈祥,而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松弛。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他看见站在客厅里的姜泰谦,脚步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没睡?”拉詹走下楼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姜泰谦的喉咙发干,发紧。他只是死死盯着拉詹,盯着他那身睡袍,盯着他脖子上那道不太明显的、像是被什么抓过的红痕,盯着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刚刚从某个温软之处离开的气息。
    拉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转过身,靠在酒柜上,目光落在姜泰谦脸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
    “睡不着?”拉詹又问。
    “……抽根烟。”姜泰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
    “嗯。”拉詹点点头,晃着杯中的酒液,“有些事……做完之后,反而更清醒了。”
    有些事。做完之后。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扎进姜泰谦的耳朵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拉詹喝光了酒,将杯子放在酒柜上,发出“咔哒”声。然后,他朝姜泰谦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他在姜泰谦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姜泰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雪茄、以及另一种更隐秘的、带着甜腻麝香的气息——那是智勋房间里常年弥漫的安神精油的味道。此刻,这味道从拉詹的皮肤、头发、睡袍上散发出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泰谦,”拉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表弟……确实是个宝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泰谦瞬间惨白的脸上,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残忍的、炫耀般的愉悦。
    “不只是脸,也不只是那种……特殊的能力。”拉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回味般的悠长,“是那种……骨子里的顺从。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碰他,他一开始会发抖,会害怕,但很快,就会像小猫一样,蜷起来,任你摆布。那种感觉……”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姜泰谦脸上,混合着酒味的低语,像毒蛇的信子:
    “……你没试过,真是可惜了。”
    你没试过,真是可惜了。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姜泰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疯狂回响。试过什么?对谁?智勋?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的表弟?
    拉詹试过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二楼那个房间里。用他那双沾满鲜血和权力的手,碰了智勋。而智勋……发抖,害怕,然后像小猫一样,蜷起来,任他摆布。
    不。不可能。智勋不会的。
    但拉詹脖子上的红痕,他睡袍上粘着的、不属于他的长发(是智勋的,姜泰谦认得那颜色),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餍足和占有欲……一切都在无声地尖叫着,证实着那个最肮脏的猜测。
    姜泰谦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涌上喉咙。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他盯着拉詹,眼睛充血。
    拉詹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嘲弄和绝对掌控的笑容。
    “怎么?不舒服?”他微微歪头,“别这样,泰谦。智勋在这里过得很好。我给了他最好的,也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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