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收拾回家过年?了。
苏青棠打开门,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只想退回暖和的屋子里?。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快步走到水生工作的地方?。露天的院子四?面透风,水生缩在?小板凳上看管着传送带,脚边放着小炉子,仍然冻得脸蛋通红。
苏青棠嘴里?哈着白气,搓了搓手?:“今天是小年?了,一早上都没几个人来卖废品。年?底货源少,工厂都不怎么开机器,咱们收拾收拾工具,做个大扫除,提前歇业回家过年?。”
水生惊喜地站起来:“真的吗?今天就能放假回家?”
苏青棠笑眯眯道:“当然是真的。”她从兜里?掏出手?纸:“快把你鼻涕擤了。”
水生擦掉鼻涕,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小炉子里?烧了,他挠了挠头,傻乎乎的问?:“可是站长还没回来呢,他没说放假啊。”
苏青棠敲他脑门:“我说了算,站长回来也得听我的。”
“好诶!放假咯!”水生一蹦三尺高?,转身就马不停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青棠在?他身后叮嘱:“你下?午跟我们一起回。”
大扫除的时候,水生格外积极,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谢泊明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子。回收站的院子被水生收拾得干干净净,空出一大片敞亮的地界。
苏青棠正在?和水生吃饭,见到他回来还有点惊讶,她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我看日历上今天小年?,这阵子回收站没生意,所以提前放假了。”
最近谢泊明早出晚归,苏青棠连他具体在?忙什么都不清楚,有时候晚上自己睡熟了,都没听见他回来的动静。
“嗯。”谢泊明掸掉身上的雪花,长腿一跨在?苏青棠身边坐下?,伸手?放在?火炉上取暖。
他的手?指上遍布着细碎的伤口,新旧交叠着浅淡的痂痕,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痕迹。
他侧头看了眼苏青棠手?里?的馒头:“我正好忙完了,回家过年?吧。”
苏青棠给水生发?了工资,数好二十五块钱递给他:“你在?站里?等着,我们去供销社买点年?货。”
水生握着崭新的票子,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给我爹娘买点东西!”
苏青棠闻言挑眉,眼底漾着笑意,心里?生出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孙姐和李哥果然没有白疼这小子。
三人刚到供销社门口,苏青棠就被里?面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
她暗暗咋舌,腊月二十三的供销社跟东西不要钱似的,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玻璃柜快被攒动的人影遮没了。大家买东西全是扯着嗓子喊,售货员埋着头噼里?啪啦地拨算盘,手?指快出残影,连抬头维持秩序的时间都没有。
早知道这么多?人,她就该提前从空间里?搬点东西出来,何苦来凑这个热闹。
苏青棠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她很怕别人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水生已经仗着身子灵活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水生从人缝里?探出脑袋,使劲朝她招手?:“青棠姐,快进来啊,我给你抢了个好位置!”
苏青棠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祈祷千万不要有人冲着她说话。
谢泊明怕她被挤着,不动声色地侧身替她挡开涌过来的人潮,
苏青棠进入供销社后熟门熟路,挤到糖果柜前称了两斤奶糖,买了五包桃酥、两斤鸡蛋糕、蜜三刀和江米条,最后称了两斤炒南瓜子和炒花生。
谢泊明始终跟在?她身后,她买一样,他就伸手?接一样,胳膊上很快挂得。
水生眼睛瞪得溜圆。他头一回见青棠姐买这么多?东西,大包小包堆得跟小山似的,阿明哥的两只手?快要拿不下?了。
他咽了口唾沫:“青棠姐,你买的也太多?了吧……”
苏青棠心想这才?哪到哪,她还没开始给年?夜饭备菜呢。
水生紧紧攥着热乎的工资,眼睛在?供销社的柜台上来回扫,盯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挪不开眼。货架上摆着好几款雪花膏,铁盒的、瓷瓶的,印着好看的花纹,让他挑花了眼。
犹豫半晌,他最后踮着脚挤到最里?面的货架前,大声问?售货员:“阿姨,我要买最好的擦脸油,给我娘用?的!”
售货员笑容灿烂地从玻璃柜里?拿出百雀羚润肤霜,扁扁的铁盒子,黄蓝相间的包装上印着一对报春雀,看着就体面:“这个好,抹脸上特别滋润,冬天防皴裂最管用?,城里?年?轻姑娘都爱用?。”
水生二话不说买了两盒润肤霜,比蛤蜊油体面多?了,他娘爱漂亮,正该用?这种好东西。
付了钱,他把铁盒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手?指攥着剩下?的票子,又在?柜台前转悠。
爹爱抽烟,但他不想买烟。一到年?附近爹就要半夜巡逻,耳朵和手?年?年?冻得烂掉,结痂了又裂开,又疼又痒,他爹总忍不住挠,越挠越破。水生挑了一盒友谊护肤脂,淡黄色的铁盒很厚实?,售货员说擦手?擦耳朵都能用?。
苏青棠走过来,看见他买的护肤品,笑着打趣:“你倒是会挑,这俩都是好东西,你爹娘肯定喜欢。”
水生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我娘总说有钱了要买贵的蛤蜊油,她舍不得花钱,这个百雀羚贵,肯定好用?!”
苏青棠夸赞道:“你有心了,你爹娘没白疼你这么大。”
水生心里?美滋滋的,摸了摸兜里?剩下?的票子,又给爹挑了一副劳动布手?套。三样东西加起来没花多?少钱,他收好剩下?的钱,心里?盘算着回家给爹娘一个惊喜。
“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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