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起昨日宴席上刘守光的暴怒,还有那惨无人道的铁笼、铁刷酷刑,没有一人敢站出来直言反对。
殿内鸦雀无声,骚动转瞬即逝,数百名文武官员、带兵将领齐齐垂首,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刘守光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见无一人出言劝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本就担心有人顽固谏言,如今见众人慑于自己威势,噤若寒蝉,心中越发得意。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命礼曹主事官员牵头,遴选良辰吉日,筹备登基大典的一应礼仪、卤簿、祭天诸事,务必周全齐备,不得有半点疏漏!”
阶下礼曹官员出列躬身领命,声音微微发颤:“属下遵令。”
紧接着,刘守光又继续下令:“国号已定,便以‘燕’为国。如今需要议定新年号,诸位文武各抒己见,拟定年号备选,择优而用!”
事已至此,众人无力回天,只能硬着头皮行事。
文武官员纷纷收敛心绪,开始围绕年号一事议论起来。
一时间,大殿之内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引经据典,从古籍中挑选祥瑞字词;有人结合北疆风土、当下局势拟定名号。一时间,“永兴”“显德”“承顺”“隆朔” 等一个个年号被陆续提出,供刘守光挑选。
有人提议 “永兴”,寓意燕国永世兴盛;有人推举 “显德”,意在彰显君主德行;还有人建议 “隆朔”,取北疆隆盛之意。
一个个名号各有寓意,分列在案上,供主上抉择。
刘守光拿起一张张誊写着年号的笺纸,逐一浏览,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这些年号或是寓意平庸,或是格局偏小,都没能入他的眼。他心中自认是顺天承运的帝王,所取年号,必须贴合天命、彰显气魄。
翻阅良久,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笺纸之上,上面书写着应天二字。
“应天!” 刘守光低声念诵两遍,眼中精光乍现,越看越是满意。
应天,顺应天命之意。
在他看来,自己登基称帝,并非一时狂妄,而是上承天命,下顺民心,这两个字恰好契合他此刻的心态。
他抬手将笺纸拿起,高举过头顶,对着满堂群臣朗声道:“诸多年号之中,唯有‘应天’二字最合我意。从今往后,大燕立国,改元应天!”
“吾皇英明!” 事已至此,群臣无可奈何,只能齐齐躬身,依照礼制山呼朝拜。
呼喊之声整齐划一,回荡在整座大殿之中。
刘守光端坐帝位,仰面大笑,笑声狂妄张扬。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藩镇节度使,也不是什么虚名尚父,而是大燕开国皇帝。他沉浸在称帝的狂喜之中,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晋王李存勖等人布下的陷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当日便从幽州节度府传遍蓟县,继而迅速扩散至燕地各州县。刘守光僭号称帝、建立大燕、改元应天的消息,很快便通过各路斥候,传向四方藩镇。
远在太原的李存勖接到探报,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一切皆如预料,刘守光骄狂失智,果然主动递上了出兵的大义名分。河东上下厉兵秣马已久,讨伐幽州的大军,已然蓄势待发。
而幽州城内,称帝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修筑帝坛、打造帝王冠冕、筹备祭天礼器、演练皇家卤簿,整座城池看似一片忙碌的开国气象。可浮华表象之下,恐惧与不安早已弥漫在官吏、将士与寻常百姓心头。
人人都清楚,一场席卷北疆的大战,已然因为这场荒唐的称帝闹剧,不可避免地到来。
刘守光依旧沉浸在帝王美梦之中,日日宴饮作乐,暴虐骄横更胜从前。他全然不知,自己这座仓促搭建的大燕江山,从立国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摇摇欲坠,只待河东铁骑挥师北上,便会轰然崩塌。
凛冽北风依旧盘旋在幽州上空,卷起漫天寒雪。燕地的狂焰已然燃起,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战火,正在风雪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