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未满一月的新兵,遭遇溃败危局,竟能迅速稳住心神、重整阵型,可见平日里的操练绝非敷衍了事。”
众人你一言,接连点评,最初轻视的心态荡然无存,无不被这支新生队伍与全新战术所打动。
山下战场之中,拉锯还在持续。玄山都百人依旧占据整体优势,却再也无法像起初那般快速推进。狼军小队游走不休,袭扰不断,如同附骨之蛆。又周旋片刻,数名玄山都士卒或是侧翼被袭,或是躲闪不及,身上陆续被白灰沾染,只能无奈离场。
终于,悠长的金锣声响彻山林,第一轮演武正式结束。
双方士卒各自收拢队伍,回归本阵。
结果一目了然:狼军三百人,折损过半,惨败收场。
可一百名玄山都牙兵脸上,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人人面色难看,垂头丧气。短短一番缠斗,他们这支百战精锐,竟也“阵亡负伤”足足三十人。
许龟大步走到自家队伍前方,看着麾下士卒垂头丧气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虎目圆睁,厉声呵斥:“看看你们的样子!五百挑三千,首轮一百人出战,对手还是一群刚练了一个月的新兵!你们坐拥重甲利器、一身蛮力,硬生生被对方拖垮,折损三十人!玄山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声音如惊雷在林间炸响,满是恨铁不成钢。一众玄山都牙兵低着头,无人敢出言辩驳。他们起初太过轻敌,陷入对方战术节奏后,空有一身蛮力无从施展,吃了大亏,心中又羞又愧。
短暂休整半个时辰,第二轮演武开启。
依旧是一百玄山都牙兵对阵三百狼军。
这一次,吃过亏的玄山都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士卒们收敛骄气,阵型进退愈发严谨,不再贸然猛冲,稳步推进,彼此掩护,提防对方的游走袭扰。
狼军依旧依托地形,施展三三制战术周旋。双方缠斗小半个时辰,金锣再响。
本轮结束,狼军依旧落败,但玄山都的“伤亡”下降到二十三人。
山顶众将看得愈发认真,每一轮的变化、双方的得失,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直至午后,山间晨雾散尽,日头高悬。一轮又一轮对战轮番展开,双方不断调换人手,更换对阵组合。狼军始终处于弱势,毕竟新兵底蕴、个人搏杀能力,和玄山都这等顶级精锐有着天堑般的差距,每一轮最终都是狼军落败。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变化:狼军的配合越来越娴熟,战术运用越来越灵动,临场应变越来越快;每一轮对战,玄山都的“伤亡”人数稳步下降,却始终无法做到零损耗,再也做不到开局那般碾压。新兵在一次次对抗中飞速成长,将平日操练的内容一点点转化为实战能力。
待到第四轮结束,今日所有演武科目全部落幕。
刘靖带着一众将领从山顶缓步走下,来到两军阵列之间。
全场瞬间安静,五千狼军与五百玄山都齐齐列队肃立。
刘靖目光扫过全场,先是看向姚彦章,脸上露出真切的赞许,高声开口,声音传遍整片山林:“今日全程观摩演武,结果我尽收眼底。狼军操练一月有余,面对我麾下顶尖玄山都精锐,虽每轮皆败,却败得有章法、有骨气!”
“新兵对阵百战劲旅,体魄、甲胄、搏杀技巧皆处于下风,却能依托地形,活用新式战术,节节抵抗,不断给对方制造麻烦,这份成效,远超我的预期。”
他看向姚彦,神色诚恳:“彦章,你练兵有方,调度得当,一月时间打磨出这样一支队伍,劳苦功高。”
姚彦章连忙拱手躬身,谦逊回道:“节帅过奖了。末将不敢居功。狼军能有如今模样,一来是士卒肯吃苦、肯用心,二来全赖节帅定下的三三制战术精妙,因地制宜,契合山地作战。末不过是依令操练,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不必过分自谦。”刘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时日已然不多,开春便要大举进兵朗州、清剿雷彦恭。狼军是插入十万大山的尖刀,继续抓紧打磨细节,补齐配合短板,争取早日做到全员磨合到位,随时可以开赴前线。”
“末将谨遵将令,定不负节帅所托!”姚彦章高声领命,神情坚毅。
安抚嘉奖完狼军一众将士,刘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玄山都牙兵阵列。
五百精锐牙兵此刻个个面色羞愧,头垂得极低。往日里他们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今日和新兵反复缠斗,连连出现“伤亡”,骄傲的心态备受打击。
刘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不怒自威,淡淡开口:“许久未曾经历大规模战事,看来你们平日操练也渐渐松懈了。仗着甲坚力强,便心生骄惰,轻敌冒进,被新兵的战术牵制,损兵折将。今日的演武,便是给你们敲响警钟。”
全场鸦雀无声,玄山都士卒大气不敢出。
“从今日起,玄山都全体操练强度,翻倍提升。”刘靖下达严令,字字铿锵,“戒骄戒躁,重拾往日锐气。精锐之名,不是靠往日功绩守住,是靠日复一日的苦练拼来!”
许龟闻言,立马挺身而立,高声领命:“末将遵命!定严格执行操练新规,整肃军纪,重振玄山都声威!”
五百玄山都牙兵齐声轰然应答:“喏!”
声浪震荡山林,久久不散。
演武彻底落幕,两军各自整队,依次撤出山间演武场,返回城郊大营。
冬日的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连绵群山之上。一场持续整日的山地实战演武,落下帷幕。
表面上看,狼军每一轮都落败,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支新生的山地劲旅已经完成了质的蜕变。三三制战术经实战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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