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嘴唇哆嗦着,还想开口分辨几句,试图为自家主上再求情分辩一二。
就在他欲开口之际,立于刘靖身侧的许龟跨步上前。
许龟乃是玄山都牙兵校尉,身形魁梧,面容凶悍,常年统领精锐亲军,一身煞气慑人。他双目圆睁,狠狠朝着信使瞪去,目光如利刃一般,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刀相向。
信使被这一眼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有半分多余言语。他慌忙俯身,哆哆嗦嗦拾起地上的书信,连滚带爬地叩首行礼:“小的、小的记下了!定将节帅原话如实转告我家将军!”
说罢,他不敢多停留片刻,起身转身踉跄奔出厅堂,连门外那五车所谓厚礼也不敢再提及。
一众随从见状,更是惶恐不已,紧随其后,赶着车马仓皇出城,一路朝着虔州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信使一行人狼狈远去,厅堂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陈象沉吟道:“节帅,李彦图此人狡诈多疑,此番遣使归降定然并非真心。依属下之见,他不过是想学张佶,当一个土皇帝。”
“本帅自然知晓。”刘靖缓缓收敛怒色,重新坐回主位,“如今狼军新战术尚未完全磨合完毕,纸甲、手弩等专用军械产能不足,开春伐朗乃是头等大事。两线作战乃是兵家大忌,故而暂且容他苟活一月。一月为期,若是识相归降,便顺势收回虔州;若是执迷不悟,待雷彦恭覆灭,我便亲率大军东进,踏平赣地。”
虔州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兵马不过三万,且战力孱弱。
大军一至,必然摧枯拉朽。
相比之下,雷彦恭的才是难啃的骨头。
“将作监那边第一批军械应该已经完工了吧?”刘靖话锋一转,将思绪从虔州之事抽离,问起军器打造事宜。
一旁侍候的‘秘书’朱政和连忙出列回话:“回节帅,将作监监丞方才派人来报,为狼军特制的第一批纸甲已经全部打造完成,监丞在外等候,恳请节帅移步查验。”
“好。”刘靖当即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陈先生且自处,我去一趟将作监。”
出了节度府,数十骑人马簇拥着刘靖,沿着城内平整官道,朝着城南将作监疾驰而去。
巴陵将作监占地极广,围墙高大,内外划分出匠作区、原料库、成品库房、试炼场数个区域。
此地工匠大多源自昔日马殷麾下。
马殷出身木匠,执掌湖南十余年间,极为重视匠艺与军器制造,多年来四处寻访、招募天下能工巧匠,积攒下一支手艺精湛的匠人队伍。刘靖连下数州、收服湖南全境之后,这批顶尖匠人尽数归入麾下。
此前他从中挑选一部分技艺最为卓绝者,调往豫章军器监统筹打造高阶军械,剩余匠人悉数留在巴陵将作监,待遇、粮饷一概维持原样,未曾有半分削减。
优厚的待遇让一众匠人感念恩德,造械之时更是尽心竭力。
此刻将作监内外人来人往,斧凿敲击、麻绳捆扎、铁器打磨之声交织成片,此起彼伏。监丞早已率领大小匠头、管事在大门外躬身迎候。见刘靖一行人策马而来,众人连忙列队跪拜:“参见节帅!”
“起身吧。”刘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整片监区,“第一批纸甲造好了?”
“回节帅,托节帅洪福,第一批纸甲已然全数完工,共计三十副,尽数堆放在成品库房旁的试炼场地,正等候节帅查验测试。”监丞躬身回话,此人常年督造军械,行事谨小慎微,知晓纸甲乃是为狼军量身打造的核心装备,心中难免几分忐忑。
“引路,前去查看。”
众人跟随监走向监区深处的试炼场地。这片场地空旷开阔,地面夯得坚实平整,专门用来测试甲胄、兵刃的防护与锋利程度。场地中央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甲胄,远远望去样式奇特,不同于传统铁甲的厚重冰冷。
待到近前细看,便能看清纸甲的完整形制。
整套甲依照军中制式打造,分为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数个部分。外层选用耐磨粗麻布缝制,内里并非金属,而是一层层经过特殊工艺捶制的厚纸。
这些纸张以枸树皮混合动物纤维反复捣打、晾晒而成,质地坚韧密实,寻常刀斧劈砍很难轻易割裂。匠人仿照鱼鳞甲的样式,将厚纸裁成巴掌大小的甲片,外包生牛皮,以细麻绳串联叠压,层层相扣,兼顾灵活度与防护性。
整套甲摒弃了铁甲的笨重,一眼看去便知轻便许多。
“来人,取一副穿戴起来。”刘靖抬手示意身旁许龟。
许龟应声上前,拿起一副完整纸甲,几步走到场地中央。
身旁两名亲卫上前帮忙,麻利地为他穿戴整齐。整套甲上身贴合身形,松紧适宜,活动起来毫无滞碍。许龟活动双臂、辗转腾挪,抬手踢腿灵活自如,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果然轻便,比铁甲轻快太多。”
一旁监丞连忙上前禀奏:“节帅,此纸全套算下来,净重不过五斤。寻常单层鱼鳞铁甲,重达三十斤有余,相差足足数倍。山地奔走、密林穿插,这般重量不会拖累士卒脚力。”
刘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纸甲之上,伸手接过一旁亲卫递来一柄制式横刀。此乃军中标准佩刀,刃口锋利,足以劈砍寻常甲胄与木质器物。
“我来一试。”
话音未落,刘靖手腕运力,横刀顺势向前轻轻一刺。他天生神力,寻常壮汉奋力一击都难以穿透的防护,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锋利刀刃径直穿透数层纸甲片,刀尖堪堪抵住内层麻布,停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
场地之上,将作监监丞、一众匠头瞬间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