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躬身退了出去。
待大夫离去,清荷按捺不住喜悦,提议道:“小姐,船才驶出不远,岸边还有快船随行。不如即刻差人折返巴陵,将这等天大喜事告知节帅,也好让他一同欢喜!”
林婉轻轻摇头,眼底笑意温婉:“不必这般来回折腾。水路往返耗费时日,还容易惊动旁人。安心赶路,待到顺利抵达豫章,写平安家书之时,再将此事一并写明便是。”
清荷虽满心欢喜,却也依了主子的心意,不再多言。
船舱暖意融融,行船悠悠向前,一份藏在旅途深处的喜悦,静静伴随着前路漫漫行程。
……
同一时刻,巴陵城郊近郊大营。
凛冽寒风横扫宽阔校场,卷起地上细碎枯草,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
五千蛮僚出身的狼军早已列队完毕,一道道长阵笔直延伸,望不到头尾。经过半月休整与初步操练,这群昔日散漫的山野青壮,已然褪去初入军营的粗野随性。
众人统一身着粗布军衣,挺立寒风之中,身姿如松,队列整肃,再不见往日喧哗嬉闹之态。
阿古站在本队前列,脊背挺得笔直,双脚微分稳稳扎地,严格恪守军姿。
冬日寒风如冰刃般刮过脸颊,他两侧颧骨被吹得通红,鼻尖冻得发酸,耳尖更是一片麻木,几乎失去知觉。自入营以来,每日天未亮晨号便响彻营区,跑操、站军姿、练队列轮番上阵,午后还要专攻全新小队战术,日日辛劳,早已成了常态。
身旁的愣子同样绷直身躯,目视前方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牙关微微打颤,两条胳膊僵在身侧,十指悄悄蜷缩活动,试图驱散冻意。
趁着巡查校尉走远、高台之上的姚彦章目光未扫来的间隙,他侧过脸,压低嗓音用气音嘟囔:“阿古哥,这风也太蚀骨了,站这大半日,我手脚都冻得没知觉,再熬下去怕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阿古眼角余光扫过高台。
姚彦章一身铁甲披身,立于校阅高台正中,身姿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数名校尉沿着队列来回巡走,目光锐利,但凡有人站姿歪斜、交头接耳,立刻会上前厉声训诫。
他不敢出声应答,只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安抚:“再忍片刻,食鼓快要响了,熬过这一阵就能吃上热饭。”
一听 “热饭” 二字,愣子原本蔫耷的精神瞬间一振,冻僵的身子仿佛都多了几分力气。
半月军营生活,磨去了野性,也改变了众人的生活常态。
深山之中,他们常年食不果腹,一日两餐多是稀得见底的杂粮粥。而在军中大营,后勤严格执行统一供餐制度,一日三餐顿顿是扎实麦饭,配菜虽简单,却管饱管够。
操练再苦、寒风再烈,一想到热腾腾的干饭,所有人心中便有了盼头,再是难捱,也觉得能忍受。
这就是打一大棒,给个甜枣。
士兵操练狠了,必然心有怨气,若是再缺衣少食,时日久了,兵变是迟早的事情。
须知,唐末乱世可不比其他时候,士兵造反那简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刘靖麾下风林火山四军,走的是精兵路线,操练向来都无比辛苦,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士兵闹事,靠的就是一日三顿干饭!
这年头,一天有三顿干饭吃,就是大冬天让他们泡水里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阿古目光扫过身前身后的同队士卒。
大家来自不同山寨,往日偶有隔阂,如今同吃同住、同训同练,隔阂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消融。
每日午后,姚彦章都会亲自带队演练三三制新战术:以三人为一小队,三个小队编成一中队,三个中队为一大队,小队之间分工明确,有人远射、有人近战、有人掩护,不再沿用中原大军的厚重方阵,完全贴合十万大山密林交错、地形复杂的作战环境。
起初众人难以理解,一遍遍重复走位、配合、掩护,动作枯燥又劳累。
可练得久了,大家渐渐发觉,这种小队战法灵活多变,进可突袭、退可防御,远比大阵更加适配山林地形。
队列里不少人都和愣子一般,默默掐算着时辰,耳朵朝着营区伙房的方向张望。空气中已然隐隐飘来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谷物与野菜的质朴味道,勾得腹中饥肠辘辘。
不多时,雄浑厚重的食鼓如期响起。
“咚 —— 咚 —— 咚 ——”
鼓声沉稳绵长,穿透呼啸寒风,传遍整座校场。
“解散,用饭!”
列队的士卒们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缓缓舒展。
愣子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与手臂,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脚步不自觉往前挪动。阿古整肃队伍,按照次序带队前行,众人秩序井然,朝着伙房方向稳步走去。
高台之上,姚彦望着下方有序行进的队伍,神色沉静。
厚重悠长的食鼓声还在营区上空回荡,五千狼军循着既定路线,分成十余路长队,井然有序地朝着连片草棚食堂缓步前行。
经过半月军营打磨,这群出身深山的蛮僚子弟早已褪去初时的散漫顽劣,哪怕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队列依旧排布齐整,无人推搡争抢,唯有脚下步履沉稳,朝着饭香弥漫的方向稳步挪动。
阿古与愣子并肩走在队伍中段,二人熟门熟路地顺着人流向前。
连日三餐皆是这般有序排队打饭,一举一动早已形成习惯。寒风掠过队伍缝隙,卷起地上细碎尘土,可众人目光大多望向前方的十八个打饭档口,鼻尖不停捕捉着空气中混着麦香与豆鲜的温热气息,腹中饥意愈发浓烈。
队伍缓缓前移,前方档口的景象渐渐清晰。
不少士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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