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一边再度叮嘱,语气郑重:“速度要快,切莫拖沓!营中有铁规,鼓停人未到,便是违时违纪,轻则无饭可吃、罚站训诫,重则按军规惩处,绝无通融!”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瞬间警醒,再无半分迟疑。
众人方才亲身领教过姚彦章的军纪森严,深知军中规矩绝不是随口说说、虚张声势。违纪便要受罚,超时便无饭食,容不得半点侥幸懈怠。
一时间,三十名清溪寨士卒纷纷起身,快步踏出营房,整束衣衫、站直身形,循着鼓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赶往营区中央的集合空地。
不止清溪寨,整片大营各个营房的蛮僚新兵尽数闻声而动。原本零星散落、休整闲谈的士卒,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的营房涌出,汇聚向集合点位。
短短片刻,五千蛮僚新军尽数集结完毕,列成整齐方阵。虽队形尚且略显生疏、行列不如老兵严整,却人人肃立、无人喧哗、无人迟到,尽数恪守鼓声号令。
队伍前方,一名身披铁甲、身姿魁梧的将领肃立等候。
陈虎目光沉沉扫过全场,见全员准时集结、无一人缺席迟到,神色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训斥,只抬手沉声传令:“全军列队,随我前往食堂就餐!严守队列,稳步前行,不许喧哗、不许打闹、不许私自离队!”
五千人沉默以对。
见状,陈虎皱起眉头,暴喝一声:“听明白了么?”
一众蛮僚青壮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一哆嗦,随后齐齐高声答道:“明白!”
声音并不整齐,但胜在嘹亮。
陈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领着整齐的新兵方阵稳步前行,朝着大营后勤食堂区域有序开进。
一路走来,不少蛮僚新兵心中暗藏疑惑,阿古与愣子也在队列之中低声对视,心中皆有不解。
愣子实在忍不住,小声问道:“阿古哥,这是要一起用饭?”
“兴许是吧。”
阿古也有些不确定。
“这……这五千人一起用饭,得用到甚么时辰?”愣子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清溪寨已经算十里八乡的大寨子了,可整个寨子男女老幼加起来,也不过才千余人。
五千人同时用饭的场面,愣在实在无法想象。
虽然他们以前没当过兵,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平时寨中有见识的老人也会说一说。
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但凡大军出征、军营驻屯,自古皆是以伙为制。古来军制,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一伙,每伙自备伙夫、自带锅灶、自行生火、独立煮饭。
一伙之人同吃同住、同灶同食,粮饷下发各伙,由伙头统一掌管、分配、支用。
这般制度沿袭千年,天下诸侯、各方藩镇尽皆沿用,无人更改。无论是马楚旧部、荆南旧军,还是淮南、蜀中兵马,清一色都是伙灶自治、各伙自理。
可入营之后,姚彦章宣讲营规之时,明确告知众人:巴陵新军废除伙灶旧制。
除外出征战、野外驻营、无路补给的特殊情况外,但凡驻守城内、大营休整,全军一律推行统一后勤供餐制。全军粮草、食材、炊具、膳食,尽数由后勤部统一收纳、统一储备、统一制作、统一分发。
更令所有人诧异的是,后勤部并不归统兵武将管辖,不受带兵将领节制,而是直属节度府参军司,由文官参军统筹调度、专项负责、独立核算。
武将管兵、文官管粮,兵权与财权剥离,练兵权与粮草权分离,两套体系、互相独立、彼此监督。
这般闻所未闻的改制,让一众山野新兵满心好奇,却又似懂非懂,不知其中深意,只当是刘靖定下的新奇规矩。
事实上,早在起事之初,打下歙州后,刘靖就着手对军队进行了改制。
其中之一,便是后勤。
其一,军政分离,权柄制衡,杜绝贪腐、断绝兵血。
古来兵权、粮权合一,统兵将领手握练兵、带兵、发粮、赏罚所有权柄,一手遮天、无人制衡。如此一来,贪心之辈便会借机钻营,虚报兵额、伪造人数、吃空饷、扣军粮、喝兵血,层层盘剥士卒口粮,中饱私囊。
将领贪墨粮草,士卒便要饿腹服役。将官克扣粮饷,兵士便要衣食无着。久而久之,军心涣散、怨气丛生、战力崩塌,历朝藩镇老兵多疲弱不堪、毫无斗志,根源便在于此。
如今改制后,武将只管练兵、带队、作战,无权触碰粮草财资。文官只管后勤、核算、供餐,无权干预军务调度。兵权、财权拆分,互相独立、互相监督、彼此制衡。
武将不能扣粮贪饷,文官不能徇私舞弊,从根源上堵死贪腐之路,绝不许一人喝兵血、一空饷、一粒私吞军粮!
其二,定点定时统一用饭,潜移默化养军纪。
世人大多浅薄,以为所谓军纪,只在列阵厮杀、冲锋陷阵,却不知真正的强军军纪,从来都藏在衣食住行、起居作息的细微小事之中。
纪律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而是藏在一个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里,用潜移默化的方式,一点点积少成多。
就像后世军队的叠豆腐块,许多人以为无用,觉得是瞎折腾人,实则不然。
古时纪律的培养,要比后世更难。
因为后世教育普及,人从上小学开始,就被潜移默化的培养纪律性。但这个时代的人,极少接受过这样的培育。
尤其是这五千蛮僚新兵,他们出身山林,自由散漫、随心所欲、无拘无束,随性而为、无规无矩。这般心性,想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培养成进退一致,如臂指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唯有用无数个融入日常生活的细节,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的规训、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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