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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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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弑父者,人恒弑之(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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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所归之帜。
    “汝且冷眼旁观。”
    王景仁嗓音极低。
    “不消多时,必有第二桩宫变。”
    王冲背脊不由自主绷紧。
    “杀人者,人恒杀之。”
    王景仁一字一顿道。“
    朱友珪弑杀先帝而据大宝,朝中心怀故主、手握重兵之臣,必将效尤。”
    “这朝堂之上的血雨腥风,方才发端。”
    “此时卷入其中,岂非自寻死路?”
    王冲骇然色变。
    他顿悟父亲为何出言呵斥。
    主动投诚?投于何人?
    投于朱友珪,便是附逆结党。
    一旦朱友珪倾覆,其党羽皆难逃夷灭。
    投于朱友贞?
    朱友贞尚未举事,孰知其何时发难、成败若何。
    此时贸然暗通,一旦事机不密,朱友珪先发制人,王氏一门必受株连。
    万全之策,恰是静观其变。
    两不相帮,绝不沾惹。
    幽闭私第,闭门谢客。
    待风波平息,乾坤底定,新君坐稳大宝,再图复起。
    “孩儿鲁莽了。”
    王冲叉手,面露愧色。
    王景仁神色和缓些许。
    他背倚交椅,仰望穹顶阴霾。
    “老子有云,上善若水。”
    其语调渐缓。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侧首瞥向王冲。
    “戒骄戒躁,切莫急功近利。”
    “眼下乱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反倒是韬光养晦、晦暗不彰者,方能保全首领。”
    王冲谛听入神,连连颔首。
    “孩儿受教。”
    他沉吟片刻,复问。
    “父亲早有筹谋?”
    王景仁失笑。
    “并无筹谋。”
    “为父之倚仗,唯‘南归’二字。”
    王冲微怔。
    王景仁昔年为将淮南,后因故北归,投效朱温。
    他于淮南征伐多年,对江淮山川形胜、兵力虚实、将帅秉性了若指掌。
    此等阅历,伪梁满朝文武无人可及。
    “无论陛下欲翦除异己、稳固大宝,抑或来日均王践祚、重整朝纲,终须凭一桩大捷以彰其天命、安抚人心。”
    王景仁竖起一指。
    “为父且问你,无论何人端坐龙椅,将兵指何处?”
    王冲闻言,双眉微蹙,垂首冥思。
    良久,缓声答道。
    “柏乡一役,晋梁攻守之势已然易位。”
    “河北诸镇纷纷倒戈附晋,李存勖少年英锐,柏乡战罢,天下孰敢轻觑。”
    “梁若复与晋战,胜负难料,凶险万分。”
    他抬起头颅。
    “岐国方面,李茂贞与蜀主王建暗结珠胎,复有刘知俊这等名将投效岐军,触一发而动全身。”
    “梁若西征,无异于同岐、蜀双线开战,尤为不智。”
    “如此算来——”
    王冲眸光大亮。
    “南面,淮南。”
    王景仁微微一笑。
    “然也。”
    淮南,时下虽奉杨吴正朔,实则权柄尽操于徐温之手。
    徐温虽颇具权谋,然淮南内斗不休,新旧将头倾轧夺权,空耗实力。
    论兵马、论战力、论粮秣辎重,淮南较之伪梁,实有天壤之别。
    梁若欲求一桩“彰显天命”之大捷,淮南无疑乃最佳之敌。
    而欲伐淮南——
    “无论何人端坐龙椅。”
    王景仁语调不疾不徐。
    “无论其欲伐淮南抑或经略江南,皆必仰仗为父。”
    他探出两指,凭空一划。
    “淮南之山川地势、关隘津渡、兵马虚实、将帅秉性,满朝文武,孰有为父谙熟?”
    王冲恍然大悟。
    “故而父亲根本无须主动逢迎表忠。”
    其语中透出激亢。
    “待朝廷亟需用兵之际,自会延请父亲出山。”
    “不仅如此。”
    王景仁道。
    “近月与你照旧往还之勋贵子侄……”
    他意味深长瞥了王冲一眼。
    “其中数人,近来可是愈发热络了?”
    王冲面容微滞。
    脑中浮现一人。
    康延嗣。
    老将康怀贞之次子。
    这月余来,康延嗣对其殷勤备至,频频邀饮,用度豪奢,言辞间过分熟稔。
    王冲初时仅视作膏粱子弟寻常往来,未深究其理。
    经父亲此番点拨。
    他猛击大腿。
    “难怪!难怪康家二郎近来这般热络!孩儿尚当其真心结交!”
    他咬牙切齿。
    “险些被他那张胡饼脸诳骗了。”
    王景仁哈哈大笑。
    “亦无须恼他,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康怀贞乃宿将,遣其子与你交好,无非未雨绸缪。”
    “来日朝廷若兴兵南伐,你父身为南将,自比他要懂些许道理。”
    “早结善缘,来日方好转圜。”
    他稍作停顿。
    “绝非仅康家一脉。”
    王景仁轻捋花白须髯。
    “这数月来,凡与你仍有走动之膏粱子弟,其后多半有父辈授意。”
    “反倒是那些见为父失势便视若路人者,反倒清净。”
    王冲细细回想,顿觉背脊生寒。
    “那……孩儿日后当何以处之?”
    “饮酒走马,一如往常。”
    王景仁重拾邸钞。
    “唯心中暗自提防便是。”
    他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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