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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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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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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的血性,本节度看在眼里,蒋兄弟也好,成将军也好,说的都在理。”
    他拿起茶盏看了一眼,旋即放回原处。
    茶凉了,喝不得。
    “款项么,自然是谈出来的。”
    他的口吻随意得很,就跟聊一桩商贾交易似的。
    “既然刘靖漫天要价,咱们便顺势坐地还钱,来来回回谈上个三五月,摸清他的虚实再做打算。”
    蒋彪一怔。
    “主公的意思是……缓兵之计?”
    “是谈。”
    张佶扫了一圈在场众人。
    “这世上没有谈不拢的交易,只有不够耐心的商贾。”
    “刘靖大军刚打完巴陵,兵疲粮尽,朗州还没收拾,虔州也还悬着,他眼下未必抽得出兵力来打咱们。”
    “这几个月,正是他最需要安稳的时候。”
    “他需要安稳,咱们就给他安稳。”
    “至于安稳的价码是多少,得一条一条地计较,一文一文地商榷。”
    这番话说完,蒋彪面上的怒气消了一半。
    虽然他心思不够活泛,但“磨价钱”三个字他是懂的。
    成德的眼神也缓和了几分。
    蛮人阿木虽然不甚明了,但看到座上诸人都不再剑拔弩张了,也跟着咧了咧嘴,算是附和。
    “退下吧。”
    张佶拍了拍膝盖。
    “天色不早了,各位且去歇着。”
    众人起身告退。
    蒋彪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主公,末将想说……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末将这条命是您的。”
    张佶看了他一眼。
    “知晓了。”
    蒋彪咧嘴一笑,大步出了门。
    成德走在最后面。
    他出门时脚步微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些什么。
    到底什么都没说。
    门合上了。
    张佶朝何璘和周戬递了个眼色。
    两人留了下来。
    ……
    堂中只剩了三个人。
    灯火在铜灯盘里跳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灯油快熬干了。
    张佶这才把伪装卸了。
    他身子往后一仰,闭了一会儿眼。
    方才在蒋彪和成德面前说的那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话,不过是稳住军心的安抚之语。
    蛮人阿木坐在堂上,梁寨主又是个首鼠两端的鼠辈,他张佶断不可能把四州的府库虚实当着外人的面全和盘托出。
    “何参军。”
    何璘的肩膀一缩。
    张佶睁开眼。
    “方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便讲。”
    “如今只有咱们三人,你把四州的钱粮虚实报一报,让我和周先生心中有底。”
    何璘的嘴唇动了动。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簿册。
    那簿册随身揣着,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把簿册展开,嗓音干巴巴的。
    “郴州。岁入约十万贯,其中军饷开销七万贯,官俸杂费两万贯,剩余约一万贯。”
    “永州。岁入约六万贯,军饷开销四万五千贯,余约一万五千贯。”
    “连州。”
    他停了一下。
    “连州是蛮寨,收不上常赋,只有山货折算,一年约一万两千贯。”
    “梁寨主截了大半充作寨用,实际入账不过四千贯。”
    “道州,岁入约八万贯。”
    “军饷开销六万贯,余约两万贯,道州是四州里头略显宽裕的,但也只是勉强能填上亏空。”
    他合上了簿册。
    “四州合计,岁入约二十五万贯。”
    “军饷、官俸、修城、邮驿、仓储各项靡费加在一处,约二十二万贯。”
    “一年结余,约三万贯上下。”
    他禀报完毕,把簿册往案上一搁,缩回了交椅里。
    堂中寂然无声。
    何璘犹豫了一息,又补了一句。
    “方才蒋将军说上山去周旋。卑职盘算了一番。”
    “四州兵马拢共一万出头。若要拉到山里凭险据守,须得多备至少三个月的行粮。”
    “三个月行粮折算下来,约需一万石粮、八万贯铜钱。”
    “四州眼下的存粮,合在一起,约三万石。”
    “日常供给尚且吃紧,若要再拨一万石充作行粮,城中便要捉襟见肘。”
    “至于八万贯铜钱……”
    他苦笑了一下。
    “把刺史府的铜灯盘熔了,也填不上这个亏空。”
    何璘禀奏已毕,身躯瑟缩于交椅之中,再不敢多言半句。
    张佶深知后续所议之谋干系重大,不宜令他与闻,遂微微抬了抬手,淡然道:“何参军劳神了,且先退下歇息罢。”
    何璘如蒙大赦,慌忙长身而起,叉手深揖一礼,弓着背脊悄步退出了后堂。
    随着门扉“吱呀”一声重新合拢,堂中便只剩了张佶与周戬二人。
    周戬想了想,拱手道:“主公,如今府库虚实摆在面前。”
    “打,不是打不了,但打完之后四州便要断粮。”
    “那卑职斗胆问一句,主公的底限在何处?”
    张佶没有急着答话。
    他先说了一件事。
    “周戬,你注意到没有。”
    “主公说什么?”
    “刘靖用的字眼。”
    张佶的目光变得极深。
    张佶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在堂上,蒋彪那等武夫只当刘靖是狂悖跋扈,意图折辱我等,但你我皆知,‘册封’二字,绝非他随口狂言。”
    周戬面色幽沉,缓缓颔首。
    “主公所言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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