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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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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三个条件(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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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名册、各营伤亡报告、岳州城防修缮计划、降卒安置方略。
    打江山易。
    守江山难。
    “节帅。”
    李松在帐外禀报。
    “郴州来了个使节,说是奉张佶之命前来致贺。”
    刘靖手中的笔一停。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四十上下的文吏被领了进来。
    此人身形中等,面容敦厚,穿着一身半旧青袍。
    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怀中揣着一封信函。
    他进了帅帐,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刘靖。
    而是两旁各站着的四名玄山都牙兵。
    黑甲、黑盔,顿项垂下,面目不露,人人手按横刀,一动不动。
    这些牙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让陈奉的脊梁骨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在郴州待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武将。
    可从没见过这种威压。
    那种威压来自真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陈奉强把视线移开,望向帅案后面的那个人。
    出乎意料的年轻。
    案后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件寻常灰袍,没有甲胄,没有佩刀,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面目清俊,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大帅。
    可那双眼睛。
    陈奉的余光一触及那双眼睛,便本能地避开了。
    陈奉强压忐忑,上前三步,深深一揖。
    “郴州主簿陈奉,奉张使君之命,前来拜见刘公,恭贺大军克复巴陵、平定湖南。”
    他双手将锦盒呈上。
    “此为张使君亲选的端砚一方,聊表敬意,另有书函一封,烦请刘公过目。”
    刘靖没有伸手去接。
    李松从陈奉手中将锦盒和信函接过来,先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紫色的端砚躺在锦缎衬里中,温润古朴。
    他把锦盒放在案角,又将信函递给刘靖。
    刘靖单手拆了信封。
    薄薄两页纸。
    他读得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读完了。
    然后把信放在案上,抬头打量着陈奉。
    陈奉低着头,等候答复。
    静了片刻。
    “张佶在信里说了不少溢美之词。”
    刘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么‘吊民伐罪’、‘愿为屏藩’,写得倒是漂亮。”
    陈奉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语气一转。
    “场面话我听得够多了,张佶想要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无非是想保住四州的地盘,当个逍遥藩镇,闭门做个太平土皇帝。”
    陈奉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节帅一开口便将心思道破,他准备好的满腹周旋之语全没了用处。
    刘靖靠在椅背上,左手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
    “可以。”
    陈奉一怔,猛地抬起头。
    “可以?”
    他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
    可紧接着,刘靖说的下一句话,让他刚松下来的心弦又紧绷到了极致。
    “三个条件。”
    刘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食指竖起。“张佶要接受我的册封。”
    册封。
    接受册封,意味着张佶从一个割据自立的独立藩镇,变成了刘靖治下的属臣。
    名义上,他依旧是四州的主官,但法统上,他的权柄不再是自专,而是刘靖所授。
    给你的是你的。
    不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拿。
    “其二。”
    “年年朝贡,岁岁纳币。贡品与钱币的数目,日后另议。”
    “但必须按时缴纳,不得拖欠,不得短少。”
    粗鄙言之,便是花钱买安稳。
    “其三。”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陈奉的瞳孔骤缩。
    白鹿洞书院。
    前两个条件是摆在明处的惯例。
    册封和朝贡,历朝历代宗藩之间都这么干。
    虽然难堪,但张佶若想保命,强忍屈辱也就认了。
    可第三个条件,才是真正的制肘之策。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求学是假,质子是真。
    张佶的长子在豫章读书,实际上就是捏在刘靖手里的人质。
    张佶但凡有丝毫异动,他的儿子便是第一个遭殃的。
    这是要把张佶的软肋攥在手心里。
    陈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了下来。
    “这三个条件。”
    刘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容辩驳。”
    他盯着陈奉。
    “你回去告诉张佶,若他应允,那咱们便是一家人。”
    “他的四州,我不动,他的兵马,我不裁。”
    “他做他的节度,种他的田,收他的税。”
    “定期朝贡纳币,其余一概不问。”
    “长子到白鹿洞书院读书,食宿一应由我供给,待以上宾之礼,绝不苛待。”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若不答应。”
    这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帐中像是凉了几分。
    “大军不日出征,届时,便不是这个代价了。”
    说完,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
    就像方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陈奉的双腿在打颤。
    他在郴州当了十几年主簿,大小场面见过不少。
    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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