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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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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酒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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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沉默着。
    那个带刀疤的什长始终没抬头。
    ……
    祠堂里的药液苦味比外头的血腥气更呛鼻。
    伤兵营设在城中一座临时征拨的祠堂里。
    正殿摆满了草席和简陋的木板床,伤兵一个挨着一个躺着,金创药的苦涩气味和伤口腐烂的腥臭味搅在一处,熏得人直犯恶心。
    孟医官带着七八名从各处征来的郎中,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天是伤兵最多的时候,攻城那一夜加上后来的巷战,宁国军伤亡两千有余,其中重创不治者达三四百,剩余伤卒尽数安置于这座祠堂里。
    刘靖没有久留。
    他沿着祠堂里的通道走了一圈,跟几个清醒的伤兵说了两句话,便出来了。
    刚跨出祠堂门槛,迎面碰上了姚彦章。
    姚彦章面色不太好看。
    他见了刘靖,拱手行礼。
    “节帅。”
    刘靖颔首。“去看你的人?”
    “是。”
    姚彦章嗓子哑得厉害。
    “陈兆还在里面躺着。”
    “伤势如何?”
    姚彦章迟了一息才答。
    “左腿废了。”
    “东城墙上,一块半人高的礌石从马面上砸下来,正中他的左腿。”
    姚彦章的眼神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骨头碎的不能再碎了,孟医官尽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那条腿,往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停了一下。
    “方才末将去看他。”
    “他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
    “见了末将,苦笑了一下,说‘将军,我这条腿,往后怕是跟不动您了。’”
    刘靖听完,隔了几息才开口。
    “陈兆是功臣。”
    “伤好了之后,若不能从军,便安排他到岳州或豫章,给一处宅子、十亩良田。”
    “日后的日子,不会亏待他。”
    姚彦章的喉头滚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
    只是弯腰深深一揖。
    刘靖抬了抬手,径自走了。
    姚彦章直起身,望着刘靖的背影走远。
    他站在祠堂门口,吹了好一会儿的风。
    秋风从洞庭湖上吹来,带着水气,凉飕飕地钻进领口里。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八百多条命,填在了巴陵东城那堵城墙上。
    这便是他交给刘靖的投名状。
    投名状的代价,是八百多个再也回不了衡州的弟兄。
    他们的媳妇还在衡阳的坊巷里等着。
    他们的老娘还在村头的槐树下张望。
    等不回来了。
    姚彦章闭上了眼。
    风灌进他的耳朵里,呜呜地响。
    半晌后,他睁眼,转身回了临时驻扎的营房。
    陈虎正在营房门口等他。
    “将军,陈兆那边……”
    “我看过了。”
    姚彦章的语气恢复了寻常。
    “你去跟壕寨使说一声,让他抽调几名丁夫,把伤兵营里的草席换一换。”
    “草席多已发霉,伤卒卧于其上只会令创口溃烂更甚。”
    “是。”
    陈虎应声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将军,何敬洙方才来过。”
    姚彦章脚下一滞。
    “他说什么了?”
    “未发一言。”
    陈虎把声音压了下去。
    “就是来问了一句,今晚岳阳楼的宴席,他去不去。”
    “去。”
    姚彦章答得干脆。
    “都去。能走动的,全跟我去。”
    陈虎嘴唇微张,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何敬洙那个人了。
    当初在衡阳密议的时候,何敬洙是唯一一个拍案怒拒归降的人。
    他主张联合张佶据守南边数州拥兵自立,说得慷慨激昂。
    后来被姚彦章亲自压下来了,何敬洙嘴上服了。
    心里服没服,谁也说不准。
    巴陵之战他倒是没含糊过。
    东城攻城的时候,他带着本部三百人从侧翼策应姚彦章的先登营,打得很凶。
    他手下折了近百人,他自己也挨了两刀,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带。
    可打完仗之后,他就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陈虎在旁边看了好几天了。
    何敬洙不跟宁国军的人说话。
    行军途中碰见宁国军的将校,他也只是点个头,面无表情。
    别人跟他敬酒,他端起碗,抿一口,放下,不碰第二口。
    那副做派,怎么看都不像个心甘情愿归降了的人。
    陈虎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何敬洙统兵颇有章法,手下的弟兄都服他。
    这样的人留着是把好刀,可若心里拧着,就是根随时可能扎手的刺。
    但这事只有姚彦章自己能处理。
    外人插不上手。
    陈虎把话吞回去,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
    巴陵城中的百姓,大多在围城期间便已逃散大半。
    剩下的不过两三千口,老弱居多,蜷缩在各自的屋子里不敢出门。
    宁国军贴了安民告示,又从营中拨出一批余粮,在城中设了三处粥棚,这才让百姓们陆续敢出门走动。
    巴陵不比潭州。
    潭州是楚国国都,人口稠密,世家豪族扎堆儿。
    巴陵只是个军事重镇,许德勋苦心经营多年,满城都是兵营、武库、船坞,市井商贾之事倒是简单得多。
    刘靖在城中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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