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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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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亲军,玄山都!(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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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矢击退。
    两次突围,前后折损了大小船只十余艘,阵亡与落水溺毙的棹卒水手近四百人。
    水师残部彻底成了废子,余下的棹卒只能弃船上岸,编入步军守城。
    围城日久,粮草渐蹙。
    稀粥越喝越薄,伤兵得不到足够的药石救治,高烧与痢疾在营中蔓延开来。
    病死的比战死的还多。
    几个月里,因伤病不治而亡的守军不下七八百人。
    正卒、丁壮、棹卒,谁也躲不过,但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些原本就体弱的征发丁壮和被裹挟来的溃卒。
    一万五千,磨到一万多人。
    被围城,粮草将尽,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可越是这等穷途末路,这帮当年恶名昭彰的“吃人军”越是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们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
    三十年前从蔡州跟着秦宗权出来的时候,天底下没有人拿他们当人。
    抢粮、杀人、吃人。
    走到哪里,哪里便是白骨露野。
    如今年纪大了,老了,可那股子杀气还在骨头里埋着。
    你宁国军有本事就来,奉陪到底。
    这种蛮不讲理的悍勇,给宁国军的攻城部队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瓮城墙头上,攻守双方已经反复拉锯了十余次。
    李琼在外墙告破的那一刻便下了决断。他没有试图夺回东墙或南墙。
    那些地方已经站满了宁国军的刀盾手,夺回来的代价太大。
    他果断收缩兵力,将外墙上残余的守军全部撤入瓮城,与秦彦晖的蔡州老卒合兵一处,依托瓮城的半月形内墙重新布防。
    这便造成宁国军的先登兵前脚刚刚夺下一段城墙,后面的游奕军立刻就扑了上来。
    李琼亲自坐镇瓮城后方的一处高台上指挥,秦彦晖则带着自己的嫡系蔡州老卒充当反扑的锐士。
    每一次反扑都快得出奇。
    宁国军夺下角楼,守军不到一炷香便重新杀回来。
    宁国军占据了一段城垛,守军从马面上放出十几名悍卒,腰间系着绳索,一个跟头跳下来,抡起短刀便与宁国军绞杀在一处。
    这些悍卒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用命换命,把宁国军杀回去。
    双方像两头咬在一起的恶犬,谁也不肯松口。
    鲜血把瓮城的城砖染成了黑红色。
    那种颜色已经不能叫红了。
    太多的血浸到砖缝里,在晨风中凝固,变成了一层近乎漆黑的薄壳。
    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冬天结了霜的泥地上。
    “再冲一阵!”
    先登营的一名队正嘶声吼道。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嘴角开裂,说话时牵动裂口,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
    他左手攥着一面碎了半边的铁盾,右手握着一柄缺了口的横刀。
    身上的甲片脱落了七八片,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葛布中衣。
    他身后还剩七个人。
    方才跟他一起翻过外墙进入夹道的,有三十六人。
    冲过铁蒺藜带的时候折了四个,跑过弩矢覆盖区的时候又倒了十一个。
    爬梯子的时候被滚木砸下来三个,好不容易爬上瓮城墙头,被守军反扑又杀回来了六个。
    三十六人,只剩七个。
    队正不敢回头数。
    一回头,胆气就散了。
    “跟我上!”
    他一手架盾一手挥刀,踩着简陋的云梯残段再次扑向瓮城墙头。
    身后七人齐声低吼,跟了上去。
    梯子晃得厉害。
    队正的靴尖踩在湿滑的横档上,差点滑脱。
    他用肩膀顶住梯身,两排牙齿磨出了声,继续往上攀。
    三步。
    五步。
    七步。
    城头探出一张脸,满脸横肉的悍卒,左颊上有一道发白的旧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老卒的眼睛死死盯着队正,嘴里挤出一声走调的咆哮。
    双手抱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半截砖石,照着队正的头顶砸了下来。
    队正猛地偏头。
    砖石擦着他的左耳飞了过去,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
    碎屑迸入眼中,疼得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就是这一闭眼的工夫。
    老卒已经从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抓住了队正铁盾的上沿,另一只手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解首刀,朝队正的面门刺了过来。
    队正来不及躲,抬起横刀就挡。
    刀刃交击,铿的一声闷响。
    力道极大,震得队正虎口发麻。
    两个人在梯顶扭打在一起。
    队正一脚蹬上城垛,半个身子已经翻过了墙头。
    老卒死死拽着他的铁盾不放,嘴里骂着含糊不清的蔡州土话,口水和血沫子一起喷了队正一脸。
    队正手起刀落,一刀削飞了老卒抓盾的手腕。
    老卒喉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声,断腕喷血。
    可他另一只手的解首刀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凶狠地朝队正腋下捅了过来。
    队正侧身闪避,短刀没入他左臂甲缝,刺进去半寸。
    队正痛得嘶声叫喊,一脚踹在老卒胸口上,把他踹得仰面朝天倒在城墙内侧。
    老卒后脑勺磕在砖面上,让人牙酸的闷响传来,眼前发黑,可他挣扎了两下,竟然又要爬起来。
    队正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横刀压在老卒喉咙上。
    老卒龇牙咧嘴,一口浓痰吐在队正脸上,企图遮挡视线。
    队正红了眼,刀刃一推,血线飙射三尺。
    他翻身爬起来,喘着粗气。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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