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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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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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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你退下歇息吧”,便将她弃若敝屣。
    转头就召王氏入宫,把天下交给王氏的夫君。
    王氏。
    那个自愿攀附朱温的女人。
    那个在她面前暗中争锋、互相讥讽的对手。
    而现在,朱温要传大统于朱友文。
    王氏便是皇后。
    入主中宫。
    而她张氏呢?
    叛臣之妻,阶下之囚,抑或沦为一具毫无生气的尸骨。
    “彼既不仁,休怪妾身不义。”
    张氏的双唇几不可察地翕动,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咬出了一个浅浅的血印。
    她的眸光在这一瞬间变了。
    方才还是疲惫与惶恐交织的涣散,此刻却骤然清醒。
    瞳仁深处浮上来的不再是寻常妇人的惊惶,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激发出来的戾气。
    犊车驶出宫城外门,拐上了通往郢王府的那条坊巷。
    就在这时,对面来了一辆犊车。
    两辆车在坊巷口相遇。
    巷道逼仄,车身几乎错毂而过。
    张氏本能地挑开帷裳一角。
    对面那辆车也挑开了帘子。
    两张容颜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王氏。
    她今日挽着堕马髻,鬓边簪着一朵鲜红的绢花。
    面施薄粉,眉目清丽,肤如凝脂。
    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对襟大袖衫,领口压着细密的缠枝纹缘边,周身透出居移气的贵气。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王氏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若非张氏与她对视了多年,练就了一双捕捉细微神色的利眼,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但张氏看见了。
    得意。讥讽。嘲弄。
    三重意味叠在一起,化作嘴角那一抹淡到几乎不存在的上扬。
    像是在说:你守了一夜,又如何?到头来,陛下召见的还是我。
    车身交错而过,帘子落下。
    张氏攥着帘子的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闭上了眼。
    心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从胸口一直烧到头顶,烧得她太阳穴狂跳不止。
    朱温要传大统于朱友文。
    王氏要做皇后。
    郢王必死。她亦难活。
    除非。
    除非朱友珪先动手。
    此念一生,便像一颗落地生根的种子,再也挥之不去。
    犊车在郢王府府门前停下。
    阿杏打起帷裳,搀着张氏下了车。
    张氏站在王府门前,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郢王府”三个鎏金大字。
    日光照在金字上,耀得人目眩。
    她暗自敛息。
    “阿杏。”
    “娘子?”
    “郢王在府中么?”
    阿杏愣了一下。
    平日里张氏回府后从不主动过问朱友珪的去向。
    两人虽为夫妻,实则早已形同陌路,甚至连同处一室都不愿意待。
    “奴婢不知……要不要遣人去问问?”
    “不必问了,备水,我先净面更衣。”
    她要理清仪容再去见朱友珪。
    这件事,不能像一个惊惶无措的村妇那样扑过去哭诉。
    她必须冷静,必须心思澄明,必须字斟句酌再开口。
    朱友珪这个人,怯懦,暴戾,多疑。
    你若是哭哭啼啼去跟他说“陛下要传大统于朱友文”,他首要之念不是去对付朱温,而是先怀疑你张氏在搬弄口舌。
    必须换一种方式。
    张氏走进内院,沐浴更衣,洗去满身疲惫与狼狈。
    换了一件素色半臂,随手挽了寻常发髻,未施脂粉,只在唇上点染了些许口脂。
    这副装扮看上去既不妖冶也不矫揉,透着一股子侍疾之后的憔悴与温婉。
    她对镜自视。
    够了。
    不能盛装华服,否则朱友珪看了只会想到她是从皇宫承欢回来的。
    也不能太过狼狈,否则像是在摇尾乞怜。
    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疲惫,惹人生怜。
    她站起身,朝书斋的方向走去。
    朱友珪在。
    书斋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两名牙兵。
    张氏走过去的时候,牙兵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伸手拦了一拦。
    “王妃,殿下吩咐过,不许……”
    “让开。”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冷硬。
    牙兵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真的拦王妃,侧身让开了。
    张氏推门而入。
    书斋里的光线昏暗。
    窗纱被厚重的帘幕遮了大半,只漏进来几缕细细的光柱。
    朱友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幅禁军布防图。
    他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正执笔勾画。
    听见门响,他抬头。
    看见张氏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晦暗不明的神情。
    有惊讶,有不快,有戒备,还有一缕极难察觉的微茫。
    “你回来了。”
    语调平淡,犹如寻常寒暄。
    张氏走到书案前,没有坐下。
    她就那么站着,与朱友珪隔着一张堆满文书的书案对视。
    “殿下。”
    她前倾半步。
    “妾身有一件要事,告知于你。”
    朱友珪的眉毛挑了一下。
    “何事?”
    “陛下今日午间醒了。”
    朱友珪的手腕微顿,笔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朱痕。
    “醒了?”
    声音里多了几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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