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秣马残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72章 刀把子便是王法(第2/4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鞋断裂,赤足踩在碎石上,蹒跚而行。
    骑卒尚可,战马掉膘,跑起来没了先前的锐气。
    但黎球未尝下令歇息。
    他催着大军倍道疾驰,犹如芒刺在背。
    因为他心里清楚,时日无多。
    谭全播是什么人?
    那老谋深算之辈在虔州根深蒂固。
    一旦让他有了喘息之机,凭城固守,大事难成。
    更可怖者乃是刘靖。
    黎球虽然轻视刘靖的微贱出身,但他并非盲聩之人。
    刘靖能从一个圉人做到宁国军节度使,能平灭马殷、席卷湖南,这个人手里的兵威手腕,绝不是他黎球能正面抗衡的。
    所以他唯有一个‘快’字。
    快到在刘靖的援军抵达前,全据虔州,造成木已成舟之势。
    木已成舟,你刘靖再厉害,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的虔州,跟我玉石俱焚?
    这是黎球的赌注。
    他赌的是刘靖此刻正围困巴陵,分身乏术。
    他赌的是,只要拿下赣县,全据虔州六县,他便有了跟任何人分庭抗礼之资。
    至于能赌多久,那就见机行事罢了。
    大庾县城门遥遥在望。
    城门大开着,大旆迎风招展,旗色是虔州军的赤帜。
    黎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虎那厮,行事倒也利落。
    这颗暗桩是他两年前就布下的。
    当时卢光稠裁汰冗兵,将一批老卒从前线调回各县充任镇兵。
    黎球趁机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安插其中,周虎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他未生反意。
    只是出于一个宿将之防备,狡兔三窟,总没有坏处。
    如今观之,这条后路成了救命稻草。
    马蹄声踏响木桥,黎球率亲卫牙兵驰入了大庾县城。
    周虎早已在城门内候着了。
    他叉手单膝跪地,叉手行了个军礼。
    “都虞候,末将幸不辱命。”
    “大庾县已尽数克复,县令以下胥吏七人,尽数伏诛。”
    “仓廪如何?”
    “封了,两座常平仓实粮,合计约六百斛。”
    “另有盐三十余石。”
    “折损几何?”
    “毙了三名胥吏,杀了两个仓吏,其余的,皆已伏乞请降。”
    黎球翻身下马,哈哈大笑。
    他走上前去,重重一击在周虎的肩膀上,拍得那汉子身形一晃。
    “好!老周,这回你立了头功!”
    周虎咧嘴憨笑,露出一排黄黑的牙齿。
    他望着黎球身后那支绵延不绝的大军,脸上的兴奋和贪婪毫不掩饰。
    “都虞候,县衙已经洒扫妥当,您先进城稍歇?”
    黎球摆了摆手。
    敛去笑容。
    他转过身去,看着城门外面那条蜿蜒向东的驿道。
    “不入了。”
    周虎一愣:“都虞候?”
    “兵贵神速。”
    黎球面沉似水,不复方才的豪爽。
    “赣县才是要害,谭老狗在那儿坐着,只要他尚存一息,虔州就不算咱们的。”
    他抬起右手,朝东面一指。
    “从大庾到南康,一百二十里。”
    “从南康到赣县,不足八十里。”
    “咱们急趋至此,大庾克复了,好。”
    “但谭全播非是盲人,钱大义那几个人逃逸了,赣县必已得报。”
    “谭老狗一旦得了消息,首要之事就是向刘靖求援。”
    “其二就是婴城固守。”
    “刘靖的援军自何处发?”
    “最近的是衡州。”
    “从衡州到虔州,中间隔着张佶的地盘,就算假道亦需旬月。”
    “但这旬月,是有定数的。”
    他转回头来,盯着周虎。
    “我若在大庾宿营,明日复行,后日到南康,大后日打南康。”
    “每迁延一日,谭老狗那边就多一日备战之机,刘靖的援军就近一日程。”
    “等援军一到,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周虎噤若寒蝉。
    他是个粗人,听不懂太多的机锋,但黎球这几句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唯快不破。
    “传令。”
    黎球跨回马前,抬脚踩蹬,一跃而上。
    “全军就地造饭汲水,两刻钟后拔营东趋。”
    他在马上回头看了周虎一眼。
    “你留三十甲士镇守,其余的人编入后军,随军拔营。”
    周虎叉手领命。
    黎球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沿着东去的驿道疾驰而去。
    身后的大军、稍作休整之后,重新展开,朝着东面缓缓蠕动。
    李彦图策马跟在黎球身侧,欲言又止。
    “有话便讲。”
    黎球头也不回。
    “弟兄们连行五日,足底皆溃,若再强行……”
    “便是爬也要爬到。”
    黎球打断他。
    “等到了南康,让他们宿营一夜。”
    “南康绝非大庾。”
    李彦图皱着眉。
    “南康是大邑,城坚池深,镇兵不下三两百。”
    “若要蚁附强攻,折损必重。”
    “毋须强攻。”
    黎球从袖中摸出一张揉皱的绢帛,扬了扬。
    “南康县尉孙朝恩,是我在蔡州时的旧部袍泽。”
    “两年前他随卢光稠裁汰冗兵,被贬谪到南康充任县尉。心中素有怨望。”
    “上月我就给他传了暗信。”
    “他答复道,只要王师一至,他便为内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