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褫夺军权,换上他自己的人。”
“洪州的钟匡时什么下场?降了,圈禁起来当闲人养着。”
“袁州的彭玕什么下场?交了兵权,当富家翁。”
“听着挺好,那是他们识趣,主动把位子让出来的。”
“咱们呢?咱们有那个资格当富家翁么?”
李彦图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黎球说的是实话。
卢家归顺刘靖,那是主公做的决定,和他们这些下面的将校没有半点关系。
卢家人有联姻的情分,有纳土的功劳,刘靖自然会善待。
他们黎球、李彦图算什么?
旧主的旧将,死人的残部。
刘靖要收拾湖南,要收拾巴陵,要收拾张佶,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虔州。
等他腾出手来呢?
虔州军两万多人,全是卢家的老底子。
刘靖会允许这么一支军队存在?
做梦。
“你看看刘靖在洪州、抚州是怎么干的。”
黎球冷哼一声:“新政一推,军中但凡有侵占民田的、克扣军饷的、私养部曲的,一律革职查办。”
“问你一句,咱们虔州军里头,有几个人底子是干净的?”
李彦图垂下了眼。
他底子当然不干净。
虔州六县的军将,谁没在地方上占几百亩田?
谁没在军饷里头揩几百缗油水?
这都是军汉吃粮的老规矩,百十年了,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刘靖不这么看。
刘靖的规矩,是一套全新的规矩。
在这套新规矩里,他们这些旧军头,就是最碍眼的东西。
“黎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球站起来,走到李彦图面前,声音压了下去。
“卢使君死了,大郎君根基不稳。”
“刘靖远在巴陵,围困岳州,腾不出手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最好的机会!”
李彦图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你才疯了。”
黎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形一晃。
“你也不想想,等回了虔州会怎样,刘靖的人迟早要来,丈量田亩、清查军籍,到时候你我的那些家底子全给你查个底儿掉。”
“轻的撸职回家种地,重的杀头抄家。”
“你愿意等死,我可不愿意。”
李彦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是……”
“可是什么?”
黎球逼近一步:“你在怕什么?怕刘靖?巴陵城高池厚,许德勋手下还有几万人马。”
“刘靖要拿下巴陵,少说也得几个月。”
“拿下巴陵之后呢?张佶在郴州、连州、道州、永州割据四州,刘靖不去收拾他?”
“更别提还有朗州雷彦恭了。”
“等刘靖把湖南彻底平定了,三年五年都是短的。”
李彦图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泥渍。
黎球看得出来,他在犹豫。
如此便好办了。
迟疑胜过决绝。
迟疑便说明他心中已有计较,只欠临门一脚。
“况且,虔州扼守在岭南、闽地、江南西道之间,地形险要,四面环山。”
“你看看舆图就知道,从洪州打虔州,要翻多少座山?”
“从吉州打虔州,又要过几道岭?”
黎球在帐中摊开了那张用过无数遍的绢帛舆图,手指在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虔州往南,是刘隐的岭南,虔州往东,是王审知的威武军。”
“咱们只要占住虔州,就等于在刘靖和刘隐、王审知之间插了一枚楔子。”
“你说,刘隐和王审知会不会乐意见到这枚楔子?”
李彦图抬起头来:“黎兄是说,连结刘隐与王审知?”
“非是连结,是各取所需。”
黎球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靖平了湖南,下一步是什么?”
“他手里有了江南西道、湖南两处大镇,下一步不是图谋岭南,就是图谋闽地。”
“刘隐非是愚钝之辈,王审知也非盲聩之人。”
“他们嘴上说什么偏安一隅,心中岂能安寝?”
“咱们据守在虔州,就是替他们挡了刘靖南下的兵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就算不明着出兵驰援,暗地里给些粮草军械,还是做得到的。”
李彦图面露犹疑。
“王审知偏居一隅,向来不问中原事。他真会涉足其中?”
“王审知是不问外事,他却非愚钝之徒。”
黎球嗤笑一声。
“他现在能安居在闽地,是因为刘靖和马殷连年交兵,顾不上他。”
“等刘靖吞并完湖南呢?他王审知敢赌刘靖不会对闽地动兵?”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至于刘隐,就更不用说了。”
“他之前跟刘靖结盟伐楚,图的是趁火打劫、分一杯羹,结果呢?”
“两万大军在连州被张佶杀得片甲不留。”
“此番折损,他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如今刘靖势大,刘隐表面上不敢怎样,暗中早已切齿痛恨。
咱们在虔州举起义旗,他刘隐就算不驰援,至少也会乐见其成。”
“因为咱们挡在前头,他就能多得几年休养生息。”
李彦图沉默了许久。
帐中只听得到膏烛烛芯燃烧的嗞嗞声,和远处营地里偶尔传来的马嘶。
“那卢光睦呢?”
李彦图终于开口,嗓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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