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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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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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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厚坐镇魏博,手握雄兵。
    但杨师厚离洛阳太远,而且此人只忠于朱温其一人,不忠于任何一个皇子。
    只要朱温还活着一天,杨师厚就不会择主。
    洛阳附近的驻泊兵马,还有几支。
    其中最要紧的,是韩勍。
    韩勍是朱温的心腹大将,统领着驻扎在洛阳城北、黄河南岸的两万余兵马。
    这支部队名义上是防范河东晋军南下的藩篱,实际上也是拱卫洛阳的最后一道防线。
    柏乡之战时,韩勍率本部参战。
    可他违逆军令了。
    他的退兵导致梁军左翼彻底大开,李存勖的沙陀铁骑从缺口灌入,一举击溃了梁军主力。
    论及战局,韩勍的退兵是柏乡大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另作他论,正因为他撤得早,本部兵马大半得以保全。
    战后,韩勍率部退回黄河南岸的营盘,闭门不出。
    朱温吐血卧床之后,并没有下旨追究柏乡战败的罪责。
    一来他没心神,二来根子在他自己,是他执意用降将王景仁为帅,才酿成大祸。
    但韩勍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在阵前违逆军令退兵了。
    这件事如果被清算,轻则夺职,重则杀头。
    一个手握两万余兵马、时刻担心被清算的大将。
    这在朱友珪和朱友贞眼中,便是机会。
    朱友贞率先开口。
    “韩勍那边,有消息了。”
    朱友珪两眼一亮。
    “什么消息?”
    “我的人前几日去了韩勍的营中。”
    朱友贞声音压到了最低。
    “韩勍很不安。柏乡之后,他一直提心吊胆,怕阿耶清算。”
    “他的人来找我的人,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
    “‘若有朝一日天子追究柏乡之事,两位殿下可愿替韩将军说句话?’”
    朱友珪的嘴角轻轻上扬。
    “替他说话?”
    “对,他在试探,他想找个靠山。”
    两人沉默了片刻。
    朱友珪打破了安静。
    “那就给他个靠山。”
    朱友贞抬眼望着他。
    “三哥的意思是……”
    “阿耶病成那样了。他已经无力视朝了,朝中的事,早晚要有人来接。”
    朱友珪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问题是,承继大统的是谁,是你,还是我?”
    朱友贞没有接话。
    他垂着头,继续把玩手里的佛珠。
    佛珠在他指间一颗一颗滑过,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
    “三哥。这件事,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定的。”
    “关键在于……”
    “谁手里有兵。”
    朱友珪面色微变。
    “阿耶的御林军和侍卫亲军,统领是蒋玄晖。”
    “蒋玄晖是阿耶的人,谁也拉不动。”
    朱友贞一根一根掰着手指。
    “杨师厚远在魏博,鞭长莫及。各镇节帅各有心思,指望不上。”
    “唯一能动的,就是韩勍。”
    他停下来,直视朱友珪的双眼。
    “韩勍手里有两万余悍卒。这些人驻在洛阳城北,离皇宫不到五十里。快马半日可到。”
    “若韩勍站在咱们这边……”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朱友珪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拉拢韩勍。”
    “不仅仅是拉拢。”
    朱友贞搁下了佛珠,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是死死拴住。让他与咱们同乘一舟,再也下不来。”
    “如何拴住?”
    “很简单。让他知道,阿耶一旦醒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柏乡之败,总要有人替罪,王景仁是降将,杀了也就杀了。”
    “可韩勍不一样,韩勍是违逆军令退兵,这罪名比打败仗还重。”
    “只要韩勍相信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了,到那时候,他不站在咱们这边也得站。”
    朱友珪沉默了很久。
    堂外的秋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一片枯叶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旋,停在了桌脚。
    “好。就这么办。”
    他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朱友贞。
    “不过,那件事,不能急。”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字。
    “阿耶还活着。只要他一天不咽气,杨师厚绝不会坐视不管。”
    “万一走漏了风声,杨师厚率兵入洛,你我兄弟俩的脑袋都要搬家。”
    “所以,先布局,后动手。”
    朱友贞应了一声。
    “先把韩勍拴牢,再把宫里的内应安排好,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停了一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朱友珪转过身来。
    兄弟二人四目相交。
    没有人再说话。
    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等。
    等朱温再虚弱一些。
    等洛阳再空虚一些。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那时候,只需要一个夜晚,一队披甲的死士,一把带血的刀。
    大梁的天,就变了。
    ……
    朱友珪走后。
    朱友贞独自坐在堂中。
    他把佛珠搁在桌上,拿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苦涩异常。
    他放下茶盏,望着堂外的夜色。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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