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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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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贤者之风(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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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茶陵已失。岳州自顾不暇。郴州那边张节度虽大破了岭南军,但虔州兵尚未退尽,一时三刻怕是抽不开身。衡阳四面皆敌,粮草不足两月之用。”
    他的手指从舆图上收了回来。
    “而大王……恐已不在了。”
    他转过身,面对姚彦章。
    “属下斗胆问一句——如今楚国大势已去,使君打算如何自处?”
    自处。
    这两个字,把整个堂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姚彦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
    面前五个人,五张脸,五种心思。
    但所有人心底都在想同一件事……
    沉默被陈虎打破了。
    “使君,末将有话直说。”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堂中央,拱手行了个军礼。
    “末将跟了大王十六年,跟了使君十一年。蔡州杀到湘南,什么场面没见过。末将嘴笨,不会拐弯抹角。就说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
    “大王若当真不在了,楚国也就完了。巴陵那头,许德勋和李琼虽迎回了大公子,可大公子是何秉性咱们心知肚明。”
    “一个在道观里清修了好几年的人,镇得住许德勋么?镇得住李琼么?”
    “宁国军兵锋正盛,许德勋和李琼被围在巴陵,自顾不暇。大公子那个傀儡,撑不了多久。”
    他咬了咬牙。
    “末将的意思——使君不如归降刘靖。”
    话一出口,堂里的空气立时炸了。
    何敬洙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瞪:“你说什么?!”
    陈虎转过身面对他,脖子上青筋暴跳:“末将说的是实话!你何敬洙要拿忠义来压我也行!”
    “我问你,你能忠给谁?大王不在了!大公子?咱们跟大公子见过几回面?”
    何敬洙的手霍然握住了刀柄。
    “都给我坐下。”
    姚彦章沉声喝了一句。不
    高,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两人同时顿住了。
    何敬洙松了刀柄,陈虎也退了半步。
    庄绪不疾不徐地接过话头。
    “陈裨将的话确实直白了些。但斟酌一番,并非全无道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两只干瘦的手交叠在膝上。
    “诸位想想。刘靖在江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又有天雷那等骇人利器。他攻下潭州不过旬日之间,兵力折损寥寥无几。如今坐拥江西全境、潭州全府,兵精粮足到了何等地步?”
    他顿了一下,扫了扫四周的面孔。
    “反观咱们衡州。一万三千疲兵,粮草不足五十日。四面皆敌,外无援兵。”
    “许军使虽迎回大公子,但巴陵自身难保,断无分兵南援之力。张节度在郴州一带尚未彻底了结虔州兵,一时三刻也过不来。”
    他压低了声音。
    “使君在衡州经营多年,深得将士拥戴。刘靖初入湖南,根基尚浅。他需要本地将领替他安靖地方。使君在衡州的威望与人脉,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助力。”
    庄绪的目光微微一闪。
    “到那时候,使君的地位,怕是远不止一州之刺史了。”
    话说得极为露骨。
    但堂中没人出言驳斥。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庄绪说的是事实。
    姚彦章在楚国中的地位,说实在的,并不高。
    论军权,他不如李琼。
    李琼是马殷帐下第一大将,统率一方。
    论实权,他不如许德勋。
    许德勋掌着武安军水师两万精兵,洞庭湖上他说了算。
    论资历,他不如张佶。
    张佶当年是马殷的上官,把留后之位主动让出来的。
    光这一桩,就够吃一辈子老本。
    甚至连秦彦晖、李唐,也都是一方节度使或一军统帅,权柄比他大得多。
    他姚彦章呢?
    一个衡州刺史。
    打了三十年仗,跟了马殷三十年。
    到头来,只是一个衡州刺史。
    不是没有怨气。
    论忠心他哪一点比别人差了?
    可每次分封赏罚,好处总是先落到李琼、许德勋头上。
    他呢?
    守着衡州这不南不北的地方,替马殷看南面门户。
    默默无闻,默默无闻。
    在座的这些人,陈虎也好,庄绪也好。
    跟着姚彦章在衡州日复一日地熬着,眼看着潭州那边的将领升官发财、开府建节,自家主帅却始终是个刺史,心里那股子郁结不比姚彦章少。
    如今大局已崩,那些积攒了多年的不满便像被翻搅起来的陈年老醋一般,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归降刘靖……
    何尝不是一条活路?
    可还没等这股子酸涩渗透开来,何敬洙重重地哼了一声。
    “降?”
    声音粗、硬、带着刺。
    “大王尸骨未寒,你们便急着去跪刘靖那竖子?”
    “何敬洙!”
    陈虎转过头。
    “大王确实不在了!这不是末将不忠——”
    “我不管大王在不在。”
    何敬洙一抬手,生生截断了他的话。
    “我只问一句——降了刘靖,然后呢?”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矮壮的身子在暗处投出一团粗短的黑影。
    “刘靖的底细,你们不清楚,我清楚。他在江西怎么干的?”
    “丈量田亩,把世家大族的田地一块一块刨出来分给田舍汉。他手底下那些酷吏,洪州的陈象你们听过没有?杀得人头滚滚!”
    “他用的是什么人?寒门!胥吏!草莽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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