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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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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烂透了(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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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锦绣云纹靴。
    张贺死死扒着雕花木栏杆。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浑浊的老眼瞪得简直要裂开。
    他没有看到饥民去冲击节度使府。
    他只看到了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粮仓大门洞开。
    他只看到了成千上万原本该做他“政治筹码”的百姓。
    此刻正踩着他张家人的尸骨,一边抢粮,一边发狂地痛哭高呼着“刘节帅万岁”。
    张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呼哧”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陈象这叛除名教的疯子……他怎么敢越过规矩直接抄家!他怎么找得到老夫的私仓!”
    他原本想用百姓的命去逼刘靖拔刀。
    可刘靖却用雷霆手段,直接斩断了他张家的根!
    反手将这满城被激怒的百姓,变成了一把烧向他张家满门的冲天烈火!
    昨天还在信誓旦旦要唯张家马首是瞻的城东王家主,此刻吓得屁滚尿流。
    连头冠都跑掉了。
    他看向张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索命的厉鬼,凄厉惨叫:“张公!完了……彻底完了!宁国军的牙兵已经封锁长街,朝咱们这酒楼冲过来了!”
    “你这老狐狸害死咱们全族了!”
    根本没等张贺回过神来。
    雅阁内的其他几位世家家主已如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夺门而逃。
    只求能尽快赶回府衙向陈象摇尾乞怜。
    甚至不惜将张家剩下的罪证和盘托出以求自保。
    这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世家同盟。
    在绝对的暴力与民意反噬面前,瞬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的碎瓷片。
    张贺颓然地跌坐在靠背交椅上。
    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沉重甲片碰撞声,以及那群饥民要将他“剥皮抽筋”的怒吼。
    终于明白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在这乱世枭雄的降维屠刀面前,他自以为能操纵天下的旧时代权谋,简直就像是个握着枯树枝想要去挡滚滚车轮的可笑螳螂。
    ……
    大网彻底收拢,宁国军的清算接踵而至。
    当日下午,细雨如酥。
    却洗不掉洪州西市刑场上浓烈的血腥气。
    陈象静静地站在高高的监斩台上。
    冷眼看着下方那些被五花大绑、按跪在泥水里的十几名老者。
    这些人,正是半日前还在酒楼上指点江山、妄图饿死满城百姓的张、李等世家骨干。
    此刻,他们皆是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宣罪状。”陈象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一名身披重甲的镇抚司校尉跨步上前。
    展开一卷长长的黄麻纸。
    声音大得能让围观的数千百姓听得清清楚楚:“洪州张氏,借士绅免税之特权,三十年间强占、隐匿良田六万三千亩!”
    “为吞并城东陈家村水源,勾结悍匪屠村,逼死人命四十七条;昨夜更是囤积居奇,煽动暴乱,欲饿杀满城百姓!”
    “洪州李氏,私自放重利钱,利上滚利,逼迫良家卖儿鬻女为奴者一千二百余口;名下暗藏私兵八百……”
    每一条罪状念出。
    台下围观的百姓便爆发出阵阵咬牙切齿的怒骂。
    台下,一名跪在泥水里、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仰起头,嘶声唾骂:“陈希孔!你这弑亲杀友、背祖忘宗的屠夫!你休要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折辱老夫!”
    那是陈象曾经的恩师,江西名儒、前朝国子监祭酒苏老。
    此时的老人满身污泥,但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的轻蔑,依然透着不可一世的士族傲骨。
    苏老死死盯着陈象,声音中透着悲愤的道义凛然:“老夫且问你!”
    “自大唐立国以来,县下无皇权,优待士绅,此乃国本纲常!”
    “我等世家,修桥铺路、赈灾办学、教化一方百姓,没有咱们这些读书人稳着地方,这江西早就变成贼窝了!”
    “可你看看那刘靖在做什么?”
    “‘摊丁入亩’?那是与民争利!是敲骨吸髓的苛政!”
    “那是把咱们江西士林的根基连根拔起去填他那无底洞的军费!”
    “他一个家奴出身的武夫,不懂治国大道,只知挥舞屠刀,你堂堂进士及第,竟甘心沦为这等虎狼之君的走狗,屠戮同道!”
    “你对得起孔孟圣言吗?你对得起老夫当年对你的栽培吗?!”
    苏老这一番话,骂得荡气回肠。
    甚至让刑场上几个残存的读书人都忍不住扼腕叹息。
    在他们固有的阶级逻辑里,世家兼并土地那是“替天牧民”。
    刘靖的改革就是武夫乱政、破坏祖制!
    陈象握着朱砂令牌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缓缓起身。
    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把油纸伞。
    走下高台,来到苏老面前。
    将伞撑在老人的头顶,替他挡去冰冷的春雨。
    陈象的声音低沉得微微发抖,却透着一股铁硬:“老师……”
    “您嘴里口口声声的‘修桥铺路、教化一方’,就是用那六万三千亩隐匿的良田,去换取你们张家、李家院子里的太湖石和后宅小妾头上的金步摇吗?!”
    陈象猛地将那一沓厚厚的罪状名册砸在泥水里。
    “您说节帅‘摊丁入亩’是与民争利?笑话!”
    “你们自己睁开眼看看,这台下站着的老百姓,哪一个是你们嘴里的‘民’?”
    “在你们这群世家眼里,这天下只有你们士大夫才算得上是‘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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