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被李嗣源篡位。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甚至算不得主因。
真正的主因,是他根本不会治国。
他的政治能力和眼界远远不够!
以前晋国偏居河东和云中一隅。
地盘小,又有外部大梁的生存压力。
所以他靠着强硬的军事手腕,尚能稳住局面。
可一旦等他将来入主中原,灭梁灭蜀。
几乎占据了整个天下三分之二的江山后。
他那点可怜的政治手腕,就根本不足以支撑管理这么庞大的国家了。
该与民休息的时候,他对内依旧严苛,穷兵黩武。
他甚至纵容后宫干政,大肆敛财。
军事上的巨人,政治上的矮子。
见自家主公这般神情,青阳散人停下羽扇。
他好奇道:“哦?听节帅这意思,是对那李存勖另有高见?”
刘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于反驳。
而是走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长江、黄河。
死死钉在太原的位置上。
刘靖头也不回地问道:“先生可知,沙陀鸦军为何能战?”
青阳散人抚须道:“沙陀人自幼生长于马背,苦寒练就筋骨,自然骁勇。”
刘靖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指在黄河以北画了一个大圈。
“不仅如此!”
“沙陀三部落,逐水草而居,骨子里信奉的是弱肉强食之理!”
“他们认的是刀子和抢掠!”
“他们跟着李克用、李存勖父子南征北战,图的是什么?”
“是入关中抢金帛,是破洛阳抢女人!”
刘靖转过身。
火盆里的红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以前晋国被朱温死死压在河东一隅,外部有亡国灭种的压力。”
“李存勖能靠着他绝顶的军事才华和带着将士们抢掠的承诺,压住这群骄兵悍将。”
“可一旦他将来灭了梁国,占据了中原花花世界,这套规矩就玩不转了!”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
他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
“打天下可以靠抢,坐天下难道还能靠抢?”
“到了那时,他必须与民休息,必须严刑峻法来约束那些军头。”
“可你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林婉送来的太原市价抄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太原城内的名贵胭脂与蜀锦,一月之内价格暴涨三倍!”
“这些东西,难道是给前线厮杀的糙汉将士用的?”
“他这是把将士们拿命换来的战利品,拿去赏赐那些只会在榻前唱曲的伶人!”
“他不给那些手握重兵、刀头舔血的悍将分食中原的肥肉!”
“反而让一群没根的戏子,骑在百战老将的头上拉屎!”
刘靖一字一顿。
声音如铁锤砸在青石上。
“这种不知尊卑贵贱为何物、视军国大事如儿戏的做法,就是在掘他自己统治的祖坟!”
“通俗点说,这就是个典型的‘军事上的巨人,政治上的矮子’。”
“先生看着吧,不出十年,他李存勖若不死于麾下将领的兵变,本帅把这颗大好头颅输给你!”
青阳散人听得悚然而惊。
摇着羽扇的手都停滞在了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节帅。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直指政权本质的毒辣眼光,简直如同妖孽。
两人一南一北,相隔数千里,连面都没见过。
自家主公这番断言,简直像是亲眼看到了李存勖的死期一般。
良久,青阳散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苦笑道:“节帅目光如炬,老朽受教。”
“既然北方不足为惧,那咱们的目光,还是得收回这南方。”
“节帅,咱们开春之后对湖南用兵,这大战略必须先定下。”
青阳散人走到舆地图前。
拿起案上的一截炭笔。
越过湖南。
直接在最西边的天府之国——蜀中,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转身问道:“节帅方才问,为何拿下湖南后,不趁势西进取蜀?”
青阳散人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炭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墨点。
“节帅请看,大剑山、小剑山,连峰绝壁,飞鸟难通。”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当年诸葛武侯北伐皆无功而返,凭咱们眼下的兵力去强攻剑门关、米仓道,那是拿将士们的命去填无底洞!”
“更何况,咱们一旦大军入蜀,北边的岐王李茂贞岂会坐视不管?”
“定会出兵汉中,断咱们的后路。”
青阳散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算计。
他轻蔑道:“再者,那蜀王王建,本是个偷驴的无赖出身。”
“如今虽窃据大位,却好大喜功、贪财好色。”
“他麾下那一百二十个‘假子’,为了争权夺利,早已是暗流涌动。”
“蜀中内部的蛮獠叛乱,至今更是此起彼伏。”
青阳散人扔下炭笔。
他抚须大笑道:“咱们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节帅,这蜀中四面环山,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猪圈!”
“咱们只需派重兵卡死夔州、白帝城这几个出川的笼子口,把王建死死关在里面。”
“就让他王建在里面当一头‘年猪’!”
“让他去搜刮巴蜀的民脂民膏,让他去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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