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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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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冬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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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扰。
    第一批人只负责称重配比。
    第二批人将药粉掺水,用竹筛疯狂摇晃,进行“造粒”。
    第三批人则将造好的颗粒火药装入特制的陶罐或麻布包中,插入引信,滴上蜡封。
    每个人只做自己手头那一个简单的动作,熟练得如同没有感情的机括。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刘靖淡淡地解释道:“这叫流水线。”
    “道士炼丹,一炉废了便全废了。”
    “但用这种法子,只要水流不息,匠人不断,这火药便能如江水般源源不绝。”
    妙夙真人推开了一座深挖在山体内部的库房大门。
    “嘶——”
    青阳散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炸。
    偌大的库房内,堆积如山的“雷震子”如同码放整齐的砖块,一眼望不到头。
    青阳散人不由得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他终于明白刘靖为何要等秋收后才伐楚了。
    马殷的“吃人军”再怎么悍不畏死,终究是血肉之躯,死一个就少一个。
    而眼前这座山谷……
    兵法韬略,在这种恐怖的数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巡视完西山,夜幕已然降临。
    刘靖连铠甲都未脱,便径直回到了节度使府的内书房。
    屋内,镇抚司负责内卫的副使陆七,早已恭候多时。
    见刘靖进来,陆七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封着蜡封的竹筒。
    陆七的声音低沉,透着杀气:“节帅,这是进奏院与探候司交叉比对后,顺藤摸瓜查出的名单。”
    “正如您所料,两浙吴越国的钱王,借着年前给钱侧夫人送年礼的名义,在咱们豫章郡的商行、码头甚至刺史府的外院,安插了足足二十三名‘听风’(细作)。”
    刘靖接过竹筒,挑开蜡封,抽出里面那张写满名字与身份的绢帛,一目十行地扫过。
    刘靖轻笑一声,将绢帛随手扔在了书案上,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我这位远在杭州的岳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连南市最大的绢帛行掌柜,都是他的人。”
    陆七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节帅,这些人犹如跗骨之蛆,留着必是祸患。”
    “请节帅下令,今夜探候司便全体出动,将这二十三人秘密抓捕,绑上巨石,沉入赣江!”
    “绝不留一丝痕迹!”
    刘靖走到铜盆前,一边用温水净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沉江?那太暴殄天物了。”
    “我那岳父花了大把的金银,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耳朵和眼睛安插进豫章,咱们要是全给他弄瞎了、弄聋了,他岂不是要在杭州城里急得跳脚?”
    陆七愣住了:“节帅的意思是……留着他们?”
    刘靖接过布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不仅要留着,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潜伏天衣无缝。”
    “陆七,你听好。”
    “从明日起,探候司要故意在这些细作的眼皮子底下‘漏’点风声出去。”
    刘靖走到书案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定下了这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计:“就说,本帅感念岳父的恩情,决定将宁国军的主力‘玄山都’秘密东调,陈兵于歙州与杭州的交界处,准备与吴越国结成死盟,共同防备淮南徐温的南下。”
    “至于西边的马殷,咱们宁国军只打算派偏师佯攻,绝不动真格。”
    陆七的眼睛瞬间亮了,倒吸一口凉气:“节帅这是要……借刀杀人,声东击西?!”
    刘靖冷笑一声:“不错。钱镠生性多疑,他绝不会相信咱们送上门的国书,但他一定会深信自己细作拼死送回去的‘绝密情报’。”
    “只要他信了咱们主力东调,杭州方面必定会放松警惕,甚至会为了配合咱们,主动去挑衅淮南,替咱们吸引徐温的注意力。”
    “去办吧。”
    “等他们两家在东边打成一锅粥的时候,本帅的大军,早就踏平湖南了。”
    陆七双手捧起名单,激动得浑身发抖,恭敬地退了出去:“诺!节帅神机妙算,属下五体投地!”
    书房内重归寂静。
    刘靖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冬雨,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年月,政治联姻本就是一块遮羞布。
    在绝对的大势面前,些许阴谋诡计,不过是蚍蜉撼树。
    这乱世的棋局,终究要按照他刘靖的规矩来下。
    与此同时,自歙州通往洪州豫章郡的官道上,正上演着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
    各部衙门、钱粮辎重、情报中枢,皆在重兵护送下向西挺进。
    官道之上,马车簇簇,首尾相连,绵延数里不绝。
    冬雨连绵,将歙州通往洪州的官道化作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林婉所乘坐的马车,正随着宁国军庞大的迁徙车队缓缓前行。
    她掀起车帘,目光越过雨幕,看着官道两旁的景象,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
    这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新旧交替图卷。
    官道的左侧,是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流民。
    唐末战乱频仍,土地兼并极度严重。
    这些失去土地的百姓如同无根的浮萍,在冬雨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与麻木。
    然而,在官道的右侧,每隔十里,便搭起了一座连绵的草棚。
    草棚外插着宁国军的黑底红字大旗。
    几十口大铁锅里熬煮着浓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
    宁国军屯田司的文吏们,并没有像以往的官差那样拿着鞭子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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