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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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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不一样哩(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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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追问道。
    阿盈想了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是那种干净?
    不仅仅是衣裳,更是那种骨子里的从容。
    还是那种眼神?
    好像能看穿你心里在想么子,让你在他面前藏不住事。
    “就是不一样。”
    她最终只能含糊地说道:“他站在那里,就跟咱们后头那座大山一样,让人心里头……踏实。”
    这番“少女怀春”的评价,瞬间引得众姐妹一阵哄笑和打趣。
    竹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少女们的私房话,夹杂着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和对未来的一丝丝不安,一直聊到了深夜。
    ……
    接下来的日子,盘龙寨彻底变了。
    寨子里的所有女人,上到八十岁的老阿婆,下到刚刚学会拿针的小姑娘,都被集中到了祖祠旁的那座大木楼里。
    这里,正在赶制一件前所未有的嫁衣。
    木楼内,几十盏油灯昼夜不息,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族长夫人,也是阿盈的阿娘,此刻正一脸严厉地巡视着。
    在她面前的案几上,铺展着一匹流光溢彩的深青色锦缎。
    这是从雷火寨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据说是献给淮南节度使的岁礼。
    几个手艺最好的绣娘正围坐在一起,飞针走线,绣的正是畲族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为了这件嫁衣,甚至熔了族长那尊传家的金佛,拉成细如发丝的金线,只为让那凤凰更加栩栩如生。
    阿盈就坐在角落里,像个精致的木偶。
    按照习俗,她这几日不能见光,不能下地,只能待在闺房里“哭嫁”。
    闺蜜阿秀悄悄溜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加了蜜的酪,心疼地看着消瘦的阿盈:“快呷一口吧。阿蛮他们……在外头讲那刘节帅是个杀人魔王,你嫁过去怕是要受罪哩。”
    阿盈没有去接那碗酪,而是转过身,拿起案几上那顶刚刚送来试戴的凤凰银冠。
    那是全寨人凑出的银子打制的,层层叠叠的银片堆垒在一起。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银冠上冰凉锋利的凤凰羽翼,眼中闪过一丝超乎年龄的通透与决绝。
    “阿秀,你晓得这顶冠子为么子这么沉啵?因为这上头,系着咱们几千条人命哩。”
    “我不怕他是魔王。只要他能护住这寨子,护住阿爹阿娘,就算他是阎王爷,我也情愿给他当个端茶倒水的小鬼!”
    ……
    十日后,庐陵郡,南门外。
    今日的官道,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看热闹的百姓,就连城里的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巨贾,也一个个挤上了城楼最好的位置,想要亲眼看一看这场轰动了整个江南西道的“荒唐”婚礼。
    望江楼的阁子里,李家家主李丰抿了一口茶,满脸不屑:“简直是有辱斯文!堂堂节度使,朝廷命官,竟然去娶一个蛮夷女子!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另一位王员外附和道,语气里泛着酸意:“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女子还是个山里长大的野丫头,黑如煤炭,大字不识几个。这刘节帅也是饿慌了,什么都吃得下。”
    正当这群自诩高贵的“上等人”在高谈阔论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咚!咚!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面巨大的黑底红字“刘”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支钢铁洪流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玄山都”重骑兵。
    人披重铠,马覆具装。
    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连成一片,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刘靖一身绯红色的织金吉服,胯下骑着神骏非凡的紫锥腰悬横刀,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不需要说话,仅仅是这股气势,就让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李丰等人瞬间噤若寒蝉。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
    紧跟在骑兵之后的,是长得望不到头的聘礼队伍。
    一百担精米,堆得像小山一样;五十坛陈年好酒,酒香飘出二里地;还有一匹匹来自苏杭的丝绸、一箱箱洁白的井盐……
    更有甚者,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十几辆大车,上面装着的全是打磨得锃亮的新式农具和铁锅!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对于百姓来说,这些东西比什么古董字画都要震撼一万倍。
    这是实打实的富贵,是能救命、能传家的好东西!
    “天呐!这么多盐!够吃几辈子了吧?”
    “谁说蛮女没福气?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就连望江楼上的李丰,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原本想看刘靖的笑话,可现在,他只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刘靖用这种近乎“骤富新贵”的方式,直接砸碎了所有人的门第之见,告诉所有人、
    在这个乱世,规矩是由强者定的。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所过之处,百姓们不自觉地跪倒在路边,眼神中不再是看戏的戏谑,而是深深的敬畏与艳羡。
    ……
    刘靖的迎亲队伍,如同一条赤色的火龙,离开了庐陵郡城的平坦官道,开始蜿蜒着向吉州深处的群山盘踞而去。
    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崎岖。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古木,遮天蔽日,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金,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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