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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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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终归凉薄了些(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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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了儿子的哭声:“若真有那天,你不可有一丝怨言,更不可想着报仇!”
    “往南跑!去江西,去歙州!”
    王冲哭得泣不成声,重重磕头:“儿……记住了!”
    与此同时。
    洛阳宫,建昌殿。
    这里是整个大梁帝国的权力中心。
    也是整个洛阳城最温暖、最奢华,却也最血腥的地方。
    殿内,数百支儿臂粗的蜜烛将大殿照得通明。
    火道烧得滚烫,让人一进去就仿佛置身酷暑。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太医令李修之跪在殿外的玉阶上。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手里捧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
    这碗汤,他已经跪着捧了半个时辰了。
    殿内传来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还有那种老人特有的粗重喘息声。
    那是陛下在临幸。
    而临幸的对象,并非宫里的嫔妃,而是……几位从王府里召进宫来“侍疾”的王妃。
    这种悖逆人伦的丑事,在如今的洛阳宫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但谁敢说?
    连各位皇子都只能装聋作哑,甚至还得陪着笑脸,以此来讨好这位喜怒无常的父皇。
    “啪!”
    一声清脆的玉器碎裂声。
    伴随着一声女子的惨叫,打破了这种淫靡的气氛。
    朱温暴怒的咆哮声传了出来:“滚!都给朕滚!没用的东西!”
    “朕还是天子!朕还能千秋万代!谁敢说朕老了?!”
    紧接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
    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鲜红的掌印。
    李修之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太医!死哪去了?!药呢?!”
    听到召唤,李修之只觉得两腿发软。
    硬着头皮,捧着药碗膝行而入。
    朱温赤着上身半躺在龙榻上。
    那具曾经征战沙场的雄壮身躯,如今已经松弛发福。
    肚子上的肥肉堆叠着,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李修之颤抖着将药碗高举过头顶:“陛下……药好了。”
    朱温一把抓过药碗,也不试温,仰头就灌。
    “噗——!”
    下一秒,滚烫的药汁被他尽数喷了出来,喷了李修之一脸。
    “烫!你想烫死朕吗?!”
    朱温猛地将药碗砸在李修之的头上。
    鲜血混合着黑褐色的药汁,顺着李修之苍老的脸颊流淌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这药得趁热喝才有……”
    “还敢顶嘴?!”
    朱温从龙枕下抽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马鞭,那是他年轻时在军中用来抽逃兵的。
    “我看你是受了那个逆贼刘知俊的指使!想要谋害朕!想要让朕死!”
    “啪!”
    鞭子狠狠抽在李修之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朕没病!朕没老!朕还要御驾亲征!朕要去杀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朱温一边疯狂地抽打着,一边在龙榻上跳脚咆哮,状若疯魔。
    “来人!给朕拖出去!杖毙!杖毙!”
    两名早已见怪不怪的龙虎军力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已经半昏迷的李修之。
    李修之绝望地惨叫着:“陛下!臣冤枉啊……”
    声音渐渐远去。
    最后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咔嚓”骨裂声。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刚才还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温扔掉沾血的马鞭,喘着粗气跌坐回龙榻上。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怕什么?朕不怕。”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随手抓过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粗暴地按在身下。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施暴,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是那个令天下颤抖的帝王。
    “只要朕还活着……这天下,就没人敢反朕!”
    窗外,风雪正紧。
    这建昌殿内的火光,照不亮那人心深处的无尽黑暗。
    ……
    视线南移两千里。
    江南西道,吉州。
    与洛阳的肃杀不同,此时的赣江水面上,虽有寒风,却两岸青山依旧。
    刘靖并未走陆路,而是率一万五千大军,分乘百余艘战船,顺赣水浩荡南下,直扑吉州治所——庐陵郡。
    十一月二十五,阴。
    大船在赣江的波涛中破浪前行。
    刘靖身披一袭由上等蜀锦织就的深紫色圆领官袍,那袍面上用极细的金银线,采用了“错金绣”的技法,隐隐勾勒出翻涌的云蟒暗纹,在晦暗的天色下流淌着一种低调却摄人心魄的尊贵。
    宽大的衣袖被猎猎江风鼓荡而起,如同一只欲要搏击长空的苍鹰。
    他腰束一条镶嵌着羊脂白玉的蹀躞带,侧悬一枚雕工古朴的兽首玉佩,玉质温润,却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
    他就这般负手立于楼船最高的望楼之上,身形如苍松翠柏般挺拔,脚下巨舰破浪带来的剧烈颠簸,竟不能让他晃动分毫。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微微垂下,仿佛这浩荡的赣江水,乃至这吉州的万里江山,都不过是他掌中把玩的一枚棋子。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两岸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吉州的山水,当真是极美的。
    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宛如仙境;近处赣水碧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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