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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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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朕没病(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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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堂之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御赐的黑貂大氅,手中握着的一杯酒,已经凉透了。
    案几上,摆放着一堆刚刚由天使送来的“赏赐”。
    一壶名为“醉仙酿”的御酒,一条镶嵌着九颗明珠的金带,还有一份言辞恳切、仿佛充满了帝王关怀的圣旨。
    “……卿乃国之柱石,朕之臂膀。西面之事,全仗卿一人支撑。今特赐御酒金带,盼卿再立新功……”
    刘知俊看着那圣旨上的每一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意:“臂膀?柱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拿起了那条沉甸甸的金带。
    金带背面,在那不起眼的搭扣处,刻着四个极小的篆字——“慎终追远”。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催命符!
    刘知俊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狠狠摩挲,直到指尖发白:“慎终追远……陛下啊陛下,您这是在提醒臣,该去地下见先帝,还是该去陪王重师了?”
    王重师,那个跟随朱温起于微末,攻上蔡、伐兖州、纵横齐鲁,历经百战为大梁开疆拓土,忠心耿耿的老将,被一杯毒酒赐死,全族抄斩。
    而那一杯酒……
    “报——!”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大堂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亲信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他的背上插着两支断箭,那是大梁禁军特有的透甲锥。
    亲信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密信,颤抖着举过头顶:“将军……将军!!二……二郎的血书!洛阳……洛阳出事了!”
    刘知俊如遭雷击,一把抢过密信。
    信纸展开,上面字迹潦草,全是血红的颜色,显然是用手指蘸血写成的。
    “兄长速走!几日前,朱温于宫中醉酒,当众怒骂西面诸将拥兵自重,更言‘王重师虽死,余党未清’!”
    “弟拼死杀出重围报信!那壶御赐毒酒恐怕已在路上!王重师全族尸骨未寒,屠刀已至兄长项上!走!走!走!”
    三个触目惊心的“走”字,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捅进刘知俊的心窝。
    “啊——!!”
    刘知俊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将那封血书拍在案上。
    他死死盯着那句“王重师虽死,余党未清”,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重师死的时候,他就一直心存疑虑,日夜难安。
    连帮他屠灭大唐宗室、背尽天下骂名的人都杀了,朱温不仅仅是要洗白自己。
    如今弟弟从洛阳传回的确凿音讯,彻底印证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想。
    朱温不仅是要杀鸡儆猴,他是要翦除整个西面诸军,为他那个懦弱的儿子铺路!
    “我刘知俊为大梁出生入死!身上伤疤无数!就在几个月前,我还为他朱家打下了延、鄜四州!把李茂贞打得像条狗一样逃窜!这就是我的下场吗?!这就是忠臣的下场吗?!”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一刀劈在案几上。
    那壶御酒被震翻在地,酒水流淌出来,竟然瞬间化为诡异的黑紫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毒酒。
    果然是毒酒!
    刘知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显得格凄厉:“哈哈哈哈……好一个‘醉仙酿’!好一个慎终追远!”
    一直守在门外的心腹谋士和几名副将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齐齐跪倒在地,虎目含泪:“将军!将军!反了吧!”
    “朱温老贼无道,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咱们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他卖命,他却想用毒酒毒死咱们!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
    刘知俊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脸上带着刀疤,那是大梁的勋劳铁证,如今却成了必死的罪证。
    刘知俊的身体在颤抖:“反……”
    那个“忠”字,曾经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但此刻,在求生之念面前,在那壶毒酒面前,那座山崩塌了。
    刘知俊的声音变得森寒如冰,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来人!把朱温派来的那个监军,给我拖过来!”
    片刻后,那名还在睡梦中做着富贵大梦的监军,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大堂。
    他尖叫着,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刘……刘知俊!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陛下派来的天使!你敢动我,便是谋反!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知俊冷笑一声,手中的横刀缓缓抬起,刀锋上映着摇曳的烛火:“谋反?我不反,才是诛九族!”
    刷!
    刀光一闪。
    一颗肥硕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刘知俊那件黑貂大氅上,宛如怒放的梅花。
    刘知俊提着带血的刀,大步走到堂外。
    风雪呼啸,如同鬼哭神嚎。
    他面向西方——那是岐王李茂贞的方向,那个曾经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的死敌。
    刘知俊的声音穿透风雪,响彻全城:“传我将令!杀尽城中朱温眼线!”
    “开府库,赏三军!”
    “全军易帜……归降岐王!”
    ……
    三日后。
    洛阳,皇宫。
    刘知俊反叛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回了帝都。
    养心殿内,火道烧得滚烫,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极端。
    这里没有庄严,没有肃穆。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靡靡之气,混合着浓烈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朱温,这位大梁的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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