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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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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第8/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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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依然冷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却收敛了几分。
    “赵狗蛋!”
    庄三儿沉声喝道。
    “有!”
    “把她们带下去。”
    庄三儿指了指那三个女子,语气不容置疑。
    “在后营腾出一顶干净的帐篷给她们歇息。弄点热汤热饭,别让她们冻着饿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浓浓的警告意味。
    “传我的军令!这几位是咱们救下的苦主,是百姓!”
    “不是什么‘虏获’,更不是谁的‘玩物’!谁要是管不住裤裆里那话儿,敢去骚扰她们,耶耶就亲手把他去势祭旗!听懂了吗?!”
    “诺!”
    众亲卫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去吧。”
    阿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凶恶的男人,却给了她们最像“人”的待遇。
    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只是红着眼眶,敛衽深深一拜,便随着赵铁柱退了出去。
    夜深了,营地角落。
    阿兰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寒风一吹,她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冻得她浑身发抖。
    “谁在那?”
    一声低喝传来。正在巡逻的亲卫赵狗蛋走了过来。
    借着昏暗的营火,赵铁柱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个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的人儿。
    虽然衣衫褴褛,但这姑娘那身皮肉却细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跟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糙汉子完全是两个世道的东西。
    看着阿兰那冻得发青的嘴唇,还有那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赵铁柱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没离这么个跟羊脂玉似的人儿这么近过。
    再低头瞅瞅自己那双满是老茧泥垢的大手,还有身上那件带着馊味的老羊皮裘,那张黑红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他挠了挠头,甚至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像是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气熏着了对方。
    犹豫了半晌,他才局促地解下那件带着汗味和血腥味的老羊皮裘,双手递了过去。
    “穿着吧。外头冷。”
    阿兰看着那件袄子,并没有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警惕。
    “拿着啊。”
    狗蛋见她不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把袄子放在地上。
    “这袄子……虽然旧了点,但是干净的,没虱子。”
    “大帅说了,咱们打仗就是为了不让妹子们受冻。我不图你啥。”
    说完,这个傻大个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脸红似的,转过身逃也似地走了。
    这赵狗蛋今年才二十几,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
    他哪懂什么怜香惜玉?
    对于这男女那点事,他也就是听营里的老兵吹牛时在旁边傻乐呵。
    他本是个流民堆里的苦力,除了一身傻力气和那比超出常人的反应,别的啥也不会。
    当初庄三儿在招兵时,惊讶于此,这才破格将他直接提拔进了亲卫营。
    在他那颗简单的脑袋瓜里,大帅的话就是天条。
    不碰百姓,便是不碰百姓。
    阿兰愣住了。她看着地上那件袄子。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件袄子。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汗味和血腥味,没有那种令她作呕的迷香味道。
    “……罢了,哪怕是死前的最后一顿饱饭,哪怕是一场梦,我也认了。”
    她紧紧抱着那件破袄子,在寒风中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同一片夜空下,流民营里,一阵清脆的铜钲声炸响。
    “放饭了!都别挤!排队领粥!”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饿到极致的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王老汉忍着断腿的剧痛,一步一挪地排到了锅前。
    当那一大勺浓稠的米粥倒进他那个破陶碗里时,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不敢浪费一滴。
    他伸出舌头,像狗一样,一点一点地舔着碗底,哪怕舌头被粗糙的陶片刮破了也不停。
    整个营地里,只听见一片令人心酸的吞咽声和舔碗声。
    没有人喊什么“刘青天”,他们没那个力气。
    他们只是跪在泥地里,一边舔着碗底,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
    眼泪掉进粥碗里,混着米汤一起喝下去。
    那是咸的,也是甜的。
    王老汉抱着吃饱睡去的孙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活了……真活了。”
    数日后,湖南潭州,楚王府。
    “砰!”
    一只名贵的越窑秘色瓷杯被狠狠摔碎在地,碎片飞溅。马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万人!连个小小的宜春都打不下来?许德勋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雷震子,究竟是何妖物?!”
    堂下,谋士高郁拱手道:“大王息怒。战报上说,那雷震子声如霹雳,触之即炸,铁片飞溅,非人力所能挡。宁国军援兵来势汹汹,且以少胜多,战力惊人,如今已不可力敌。”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派武将们不服,叫嚷道:“大王,只要增兵死守萍乡县,咱们就在江西钉下了一颗钉子!进可攻退可守啊!”
    “不可!”
    另一派文官立马反驳:“此次出兵本就是为了求财。如今袁州财货已掠夺大半,若再增兵,一旦陷入僵局,南边的刘隐必会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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