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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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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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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原本该在窗下绣花读诗的豆蔻少女,为了守住清白一头撞死。
    可那群恶鬼,竟然连死人都不放过!
    “这就是所谓的‘武安军’?这就是人干的事?!”
    庄三儿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无法遏制的杀意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止不住地战栗。
    他解下自己那件染血的黑色披风,轻轻盖在灵儿那破碎不堪的身体上,盖住了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也盖住了这人世间最丑陋的罪恶。
    “传令下去。”
    庄三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把这里所有的百姓尸骨,一点不剩地收敛起来。”
    “好生安葬。立碑。谁要是敢漏了一块骨头,耶耶砍了他!”
    他猛地转身,一刀狠狠劈在营地的旗杆上。
    “咔嚓!”
    儿臂粗的木旗杆被这一刀拦腰斩断,那面绣着“马”字的大旗颓然落地,掉进了那一滩浑浊的汤里。
    “烧了。把这锅,这灶,这帐篷,连同这地皮……都给我铲了,烧了。”
    那一夜,宜春城外的火光冲天而起。
    庄三儿站在火光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宜春刺史府厅室的窗棂染得一片猩红。
    堂内并未掌灯,昏暗的光线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阴晴不定,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压抑。
    彭玕坐在主位上,手里那块上好的白玉镇纸被他摩挲得有些温热。
    庄三儿那句“拿出真金白银”的威胁,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剑,让他坐立难安。
    必须派人去送粮。
    彭玕目光阴沉。
    而且得是个机灵的,能去探探虚实。
    可是派谁去呢?
    这可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彭玕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堂下那一排低着头的文官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如同实质,所到之处,就像是一阵阴风刮过。
    平日里最爱在人前显摆资历的长史王元,此刻恨不得把那颗花白的脑袋缩进脖腔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根本没打开的公文,指节都捏得发白,生怕被点到名字。
    站在他身后的户曹主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感觉到使君的目光在自己头顶停留了一瞬,他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双腿更是在宽大的官袍下止不住地打颤。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平日里最爱高谈阔论、甚至自诩有魏征之风的仓曹参军李正身上。
    “李参军。”
    “噗通!”
    话还没说完,那位李参军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使君饶命啊!”
    李正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哪里还有半点魏征的样子。
    “那……那庄三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下官听说……听说他死了不少弟兄,正在气头上!下官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这要是去了,怕是……怕是有去无回啊!”
    看着李正这副涕泗横流的熊样,周围的官员们非但没有嘲笑,反而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点到的是自己。
    谁都知道,现在的宁国军大营就是个龙潭虎穴,谁去谁死。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彭玕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忽听得一声长叹。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满堂公卿,竟无一人敢为使君分忧,可悲!可叹!”
    众人惊讶地抬头,只见张昭猛地从文官列中跨出一步。
    他动作太急,甚至撞歪了旁边一位同僚的帽子,显得有些失礼。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
    张昭整了整衣冠,面色肃然,大步走到堂中,鄙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正,然后对着彭玕深深一拜。
    “使君!李参军虽贪生怕死,但有句话说得没错,那是龙潭虎穴。”
    “既是虎穴,便非智勇双全者不能往!”
    “下官不才,愿领此任,为使君去探一探那庄三儿的深浅!”
    彭玕看着张昭,眼神微微一动。
    他快步走下台阶,伸出双手,紧紧扶住了张昭的手臂。
    彭玕看着张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和心疼。
    “先生……你这是何苦啊!”
    “这几日守城,先生殚精竭虑,已有三日未曾合眼了吧?”
    “你看你这脸色,憔悴至此!你是本官的肱股之臣,本官怎忍心让你再去那险地涉险?”
    “若是累坏了身子,或是……或是出了什么差池,让本官日后倚仗何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张昭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被深深感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激昂,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腔调。
    “使君厚爱,昭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然,古人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昔日诸葛武侯为报昭烈皇帝知遇之恩,北伐中原,不避斧钺。”
    “今日袁州危在旦夕,使君身家性命悬于一线,昭虽不如武侯之智,却有武侯之忠!”
    张昭说着,再次拜倒在地,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只要能保全使君,保全这袁州百姓,昭便是累死在运粮路上,便是被那庄三儿砍了脑袋,也虽死无憾!”
    “请使君成全!”
    这番话,引经据典,掷地有声,把一个“忠臣”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彭玕这下是真的有些动容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好一个鞠躬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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