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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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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宁国军节度使(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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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日后岂不是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样,也要缴那人头税?”
    “哼,何止是缴税。”
    最初说话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忧虑与算计、
    “我等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田地和依附于我等的佃户吗?”
    “一旦田亩清丈,佃户们分了田,我等又拿什么来养这百十号家丁部曲?这刘靖,是要掘我等的根啊!”
    他们看着江面上你追我赶的龙舟,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危家倒了,他们确实不用再受那暴虐的盘剥,可刘靖,似乎比危家的屠刀还要可怕。
    当赛程过半,鄱阳湖水师的龙舟已经领先了近两个船身,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紧追不舍的歙州商会龙舟,鼓点骤然一变!
    原本沉稳的节奏,瞬间变得狂野而暴烈,如同战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嘿!嘿!嘿!”
    舟上的汉子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划桨的频率陡然加快了近三成!
    他们赤裸的上身被汗水浸透,在阳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每一次俯身划桨,那宽阔的背阔肌便骤然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树根,将全身的气力都灌注到手中的木桨之上!
    汗水与江水混杂,顺着他们粗犷的脸庞和下巴滴落,却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眼中燃烧的狂热斗志!
    他们的船身开始剧烈摇晃,水花四溅,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速度却以肉眼可见的态势,疯狂飙升!
    “追上来了!歙州商会的船追上来了!”
    岸边的百姓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如同山崩海啸。
    歙州本地的百姓更是狂热,他们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旗帜,恨不得自己也跳到江里去推一把!
    两船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一个船身!
    半个船身!
    几乎并驾齐驱!
    终点线就在眼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惊天逆转之时,一直保持着匀速的鄱阳湖水师龙舟,终于有了动作。
    船上的鼓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那艘商会龙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手中的鼓槌猛地一顿,随即以一种更加充满压迫感的节奏,重重落下!
    “咚!——咚!——咚!”
    舟上的水师士卒们齐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们的呼吸、动作,甚至连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仿佛被那鼓点精准地控制着。
    他们每一次划桨,都看不到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有最高效的力量传导。
    他们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如同刀锋般锐利,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吼!”
    在最后一声怒吼中,他们的船身猛地向前一窜!
    最终,在万众瞩目的尖叫声中,鄱阳湖水师的龙头,以领先半个头的微弱优势,率先撞线!
    江面上瞬间静止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刘靖含笑起身,正欲走下高台,为夺魁的队伍颁奖,却见一名须发半白、穿着考究的管事,在那群抚州士绅的簇拥下,指挥着几名家仆捧着沉甸甸的木匣,满脸堆笑地试图挤上前来。
    “使君!使君留步!”
    那管事隔着玄山都亲卫组成的人墙,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家主人乃信州杨氏,感念使君天恩,听闻今日端午大典,特命小人备下薄礼,敬献白银五千两,粮五千石,以贺佳节,以助军资!”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然而,不等刘靖开口,侍立在他身后的录事参军施怀德便已跨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名管事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
    “有劳李氏挂怀了。”
    施怀德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只是我家使君有令,刺史府上下,不收私礼。诸位的心意,使君心领了。”
    那管事脸色一僵,连忙道:“大人误会了,这并非私礼,乃是我家主人及抚州、信州众乡贤对使君的一片敬仰之情……”
    “既然是敬仰之情。”
    施怀德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如电,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算计。
    “那便更好办了。使君常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诸位既有此心,不若将这些钱粮,以诸位家族的名义,尽数捐给饶、抚、信三州的‘英烈祠’,用于抚恤此次平叛中阵亡的将士家小。”
    “如此,既全了诸位的美意,也彰显了诸位的仁德,岂不两全其美?”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我刺史府会着专人记录在案,并刊登于下一期的《歙州日报》之上,以彰其功。”
    “你可回报你家主人,就说本官代使君与阵亡将士的家小,谢过他们了。”
    此言一出,那名管事和身后几个士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本想通过私下献礼,绕开那些不讲情面的新任官员,直接搭上刘靖这条线,看看能否在清丈田亩的事情上讨些便宜。
    谁知这礼不仅没送出去,还被对方三言两语,就变成了“公捐”,而且还要登报,让他们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台上的刘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含笑走下台去,为夺魁的鄱阳湖水师龙舟点睛披红,引得万民再次山呼,将节日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这只是白日里给百姓看的热闹,是前菜。
    到了傍晚,刺史府内,华灯初上,数百盏彩绘纱灯将庭院照如白昼,一场盛大的端午宴席,才是今夜真正的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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