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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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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双喜临门(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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帚!”
    “只要郎君点头,城外那座带三十亩水田的庄子也是你的!”
    另一边,绸缎庄的李柜主更是急红了眼,直接把一枚刻着“汇通”二字的铜质信牌硬塞进宋奚怀里,硌得他胸口生疼。
    “别听这杀猪的!俗!太俗!”
    李柜主整了整衣冠,一脸鄙夷地推开张大户,转头对着宋奚便是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模样。
    “郎君乃是天上的文曲星,岂能配个乡野村妇?”
    “我家小女自幼读过《女诫》,能红袖添香,才配得上郎君的雅量!”
    “这枚铜牌乃是柜坊的半张合券,凭此可支取五百贯现钱,不过是给郎君‘润笔’的见面礼。”
    “我李家在江南虽有些许薄财,却正如那无根之木。”
    “日后只求郎君这棵大树能稍微遮风挡雨,咱们便是琴瑟和鸣,一荣俱荣啊!”
    宋奚被两拨人扯得东倒西歪,头上的冠帽都掉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那枚沉甸甸的铜牌,手里还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地契。
    他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夹他一下的大户们,此刻却为了争抢他而面红耳赤、极尽谄媚之能事。
    那一刻,宋奚既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感到一种战栗,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了天灵盖。
    就在半个月前,他在逃难的路上,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还要被野狗追着咬,被店家当成乞丐拿棍棒驱赶。
    而今日,只因这榜上有名,这群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富贵老爷,竟恨不得跪下来舔他鞋上的泥。
    这就叫“权”。
    这就叫“人上人”。
    宋奚缓缓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风雪灌进脖颈,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钱与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神中那股唯唯诺诺的酸腐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过身,推开了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商贾,朝着刺史府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跪,不是跪权势,而是跪那个把他当人看的主公。
    这刘使君给的哪里仅仅是官身?
    分明是把他这根被世道压弯了二十年的脊梁骨,硬生生给接上了!
    从今往后,这条命是刘使君的!
    贡院的一角,避风的回廊柱子后。
    周安死死地抵着冰冷的石柱,身体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此时,那令人窒息的唱榜声还在继续,只是名次越唱越高,离榜首也越来越近。
    他没中。
    那个跟随叔父翻山越岭的长侄周安,连个乙榜的尾巴都没摸到。
    他不敢出去,更不敢往人群外围看。
    他知道,那个散尽家财送他们来赶考的叔父,此刻一定正踮着脚尖,在风雪里满怀期待地等着。
    “没脸见人……真的没脸见人……”
    周安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的欢呼声从榜下炸开。
    “秀才科!乙榜第八名!润州周平!”
    吏员那穿透力极强的唱榜声,清晰地钻进了周安的耳朵。
    周安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围。
    隔着漫天的风雪和攒动的人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身影。
    那是叔父。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声音,但周安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平日里佝偻的身影瞬间挺直了。
    老人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跳着脚,挥舞着那双干枯的手臂,拼命想要挤过拥挤的人墙,朝着榜下冲去。
    那是他的三弟,周平中了。
    周安的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庆幸。
    而且是乙榜前十,成绩斐然!
    然而,下一刻,周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早已换上一身绸缎新衣的三弟周平,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根本没有理会正在艰难挤过来的叔父,而是直接踩着马凳,跨上了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
    叔父终于挤到了马前,伸手想要去拉缰绳,似乎想喊住侄儿。
    马上的周平居高临下地扭头看了一眼,并未下马。
    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影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啪”地一声砸在了叔父的胸口,然后落入泥水,溅起一片污浊。
    随后,周平一抖缰绳,看都不看一眼。
    高头大马喷出一口白气,毫不迟疑地踢踏着积雪,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蹄印。
    喧闹的人群外,那个灰色的身影僵住了。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像是一株被雷劈中的枯树。
    良久,老人才颤巍巍地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那个钱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去上面的泥污,动作迟缓得让人心碎。
    周安躲在柱子后,死死咬着手背,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听不见三弟说了什么,但他看懂了。
    那个钱袋,是买断恩情的“遣散费”。
    三弟卖了祖宗,去求他的富贵了。
    而他这个想给叔父争口气的,却是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的废物。
    “周安啊周安,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逃离这个伤心地时,贡院高台上,忽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当——!”
    锣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嚎。
    那是甲榜魁首即将出炉的信号!
    不远处的顾远铁青着脸站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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