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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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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疯子,都是疯子(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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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赤红,高高举起铁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将这颗罪恶的脑袋砸成肉泥。
    “住手!”
    就在那柄沾满秽物的铁骨朵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根本顾不上什么招式,直接合身扑上,双手死死抱住了柴根儿那粗壮如树干的手臂。
    “给老子滚开!!”
    柴根儿杀红了眼,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阻碍。
    “崩!”
    巨大的惯性带着那人踉跄拖行了好几步,病秧子根本挂不住这头蛮牛,整个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啊!!!”
    柴根儿这时才看清那是病秧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暴吼,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拼尽全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了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怪力。
    巨大的反冲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一阵发闷,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咔嚓”一声被踩出了裂纹。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点气血翻涌,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强行勒住缰绳的疯牛,死死瞪着那个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病秧子。
    “你……你疯了?!”
    柴根儿的声音都在抖,既是怒,也是后怕:“你也拦我?!这一锤要是砸实了,你也得变成肉泥!!”
    病秧子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嘶哑着吼回去:“我不拦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毁了主公的大计吗?!”
    “柴将军!冷静!我知道你恨,我也恨!”
    “但他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的锤下!”
    “为什么?!”柴根儿双目赤红,咆哮如雷:“主公说了只诛首恶!这狗贼就是首恶!俺杀他有什么错?!”
    “杀他是没错!可怎么杀有讲究!”
    病秧子飞快地解释道,语速急促:“只有把他活着饶州,当着饶州,当着鄱阳郡百姓的面,数落他的罪状,明正典刑,斩首示众,那才叫‘吊民伐罪’!”
    “那才叫兑现了‘只诛首恶’的诺言!”
    病秧子死死盯着柴根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牛尾儿的头被他挂在城墙上羞辱!难道你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吗?!”
    “要让他跪在牛尾儿的灵位前,当着几万人的面被砍头!那才是给兄弟报了血仇!”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柴根儿心头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
    是啊。
    一锤子砸死,太便宜这狗杂碎了。
    柴根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理智与情感在他脑海中疯狂厮杀。
    最终,为了那个男人的大业,为了不让死去的兄弟白死,理智战胜了嗜血的冲动。
    最终,他狠狠一脚踹在危仔倡的肚子上,将他踹得弓成了虾米。
    “呸!”
    柴根儿一口浓痰吐在危仔倡脸上,咬牙切齿道:“算你这条狗命硬!先寄存在你脖子上几天!”
    “来人!给我绑了!穿了琵琶骨,拖在马后头!别让他死了!”
    就在这时,一名投降的校尉为了表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西边喊道:“将军!危仔倡刚才派危固去烧武库和粮仓了!就在西边!快去啊!”
    刘靖此时正好策马赶到,闻言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病秧子!带人去追!务必保住粮草!”
    “诺!”
    病秧子不敢耽搁,点齐人马飞奔而去。
    刺史府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随着病秧子带人离去,刘靖缓缓收回目光。
    他翻身下马,那双踏着黑色战靴的脚,沉稳地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降卒,也没有看瘫软如泥的危仔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即便周围安静下来,却依然浑身紧绷,如同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汉子。
    柴根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一手提着沾满秽物的铁骨朵,胸膛剧烈起伏,那一双赤红的眼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他看着刘靖走近,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喊冤,又似乎想请罪,但最终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那是委屈。
    天大的委屈。
    “主公……”
    柴根儿的声音嘶哑:“俺……”
    刘靖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柴根儿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像是一座山。
    “我知道。”
    刘靖只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柴根儿浑身一震,那股憋了一路的硬气瞬间散了大半,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主公!牛尾儿……牛尾儿他死得惨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指着地上的危仔倡吼道:“俺想杀了他!俺就想现在杀了他!给牛尾儿那个憨货报仇!!”
    “杀,肯定是要杀的。”
    刘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瑟瑟发抖、还要强撑着世家公子体面的危仔倡,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得活着,活着看到他的算计成空,活着跪在牛尾儿的灵位前,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被明正典刑。”
    刘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柴根儿,帮他理了理歪掉的护肩,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柴根儿,你是我的大将,不是屠夫。这口恶气,大哥替你记着。但这颗脑袋,得留着祭旗,懂吗?”
    这一声“大哥”,比任何军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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